赵府的夜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虹嫣的卧房内，窗棂半掩，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映出一片细碎的银辉。她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轻阖，指尖汇聚着红色微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似在凝神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虹嫣只觉意识一阵轻晃，待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暗空白，没有天，没有地，唯有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她，连自己的身影都模糊难辨。她心中微惊，却并未慌乱，只是静静伫立，感知着这陌生空间的气息。

忽然，远处的黑暗中泛起点点微光，起初只是零星的萤火般，渐渐汇聚成束，朝着她的方向缓缓移动。光晕越来越亮，最终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光芒散去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白狐裘的女子，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魅惑，却又透着几分清冷。她正是狐灵仙雪楼，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虹嫣，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终是突破了心障，能凭意识与我相见了。”

虹嫣望着眼前的雪楼，心中虽早有预料，却仍有几分诧异。她定了定神，拱手问道：“前辈居于我体内，每日受灵力压制，难道不觉得压抑吗？”

“压抑？”雪楼闻言，嗤笑一声，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我曾被冰窖数年，日日夜夜与寒冰为伴，早已习惯了这昏无天日的日子。如今这点压抑，与冰窖之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眼中翻涌的怒火似要冲破眼底，化作实质：“我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亲手刃了那薄情郎，将他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虹嫣看着她眼中浓烈的恨意，心中微动。她知晓雪楼的过往，也明白这份仇恨早已刻入骨髓。

虹嫣垂下眼帘，面带悲伤之情：“逸世他已离我而去，这世间于我而言，早已没了牵挂。唯有报仇的念头，让我有了走下去的希望。”

“有执念，便有动力。”雪楼目光落在虹嫣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如今你既已能与我意识相通，往后若需相助，只需在心中唤我，我自会现身。”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我如今的法力，仍被你的身体灵力压制，唯有我主动现身时，才能助你将法力倍增，应对危难。”

虹嫣闻言，心中一暖。她知晓雪楼虽心怀仇恨，却并无害人之心，反而多次在暗中助她。她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前辈坦诚相告，也多谢前辈此前的暗中相助。”

雪楼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你我如今共用一体，说这些客套话反倒生分。你只需记得，若有一日需对付那负心汉，我定会倾尽全力助你。”

话音落，周遭的光影开始晃动，昏暗再次袭来。虹嫣知道，意识空间即将消散，她望着雪楼渐渐模糊的身影，轻声道：“前辈放心，若有那一日，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雪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虹嫣只觉意识一阵轻晃，再次睁眼时，已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烛火依旧燃烧，月光依旧洒落，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握紧双手，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往后的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