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潇与冥子寅连忙站起身,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轻亦风身上并无伤痕,周遭也无暗器痕迹,为何会突然痛成这般模样?只见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青石板,留下几道弯月形血痕。他挣扎着爬起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繁复蛊印,试图用内力压制体内的剧痛,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唇瓣泛出骇人的青灰,额间冷汗愈发汹涌。
与此同时,城中僻静的胡同里,小梨靠在墙根,一手紧紧捂住被刀刺伤的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前襟,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脸上投下浅影,可唇边却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哪怕气息微弱,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也丝毫不减。
围堵他的黑面人身着墨绿色衣袍,袍角绣着诡异的蛊纹,手臂上都刺着一条狰狞的碧色蛊虫,虫眼用朱砂点染,在残阳下泛着阴森红光。领头之人脸上蒙着玄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手中的弯刀还滴着血,刀尖直指小梨的咽喉,寒气森森。
“藏戒门的叛徒,倒是会躲。”领头人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朽木,刺耳难听,“你以为逃到人界,就能躲开卓木门主的追捕?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让新任门主亲手处置你,还能留你全尸!”
“处置我?”小梨低笑出声,牵动了胸口伤口,疼得他眉头微蹙,却依旧笑得桀骜张扬,“若不是卓木那奸人使诈,藏戒门的门主之位,轮得到他这狼子野心之辈来坐?我在门主之位上,想踢我下位的人多如牛毛,他不过是野心最大、手段最脏的那个罢了。”
“休要狡辩!”领头人怒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上,弯刀带着凌厉风声,直刺小梨的心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胡同口疾射而来,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领头人只觉脸颊一凉,下意识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黏腻的碧色血液,脸上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伤口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快!把蛊虫给我!”领头人又惊又慌,声嘶力竭地大喊。围在他身边的黑面人连忙从腰间的牛皮袋里掏出活蛊,那些蛊虫通体碧绿,肥硕虫身在掌心蠕动着,令人作呕。领头人迫不及待地将蛊虫塞进嘴里,咀嚼声刺耳,他猛地扑向身边最近的一个黑面人,狠狠咬在对方脖颈上,獠牙穿透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寂静胡同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被咬伤的黑面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终化为一滩碧色血水,百余只细小的蛊虫从血水中爬出,争先恐后地涌向领头人,钻进他的伤口与七窍。不过片刻,他脸上的刀痕便开始以诡异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蛊虫的凶性与疯狂。他恶狠狠地抬起头,看向胡同口缓缓走来的身影,华胭正立于残阳之下,艳得灼人。
华胭手中捏着几枚用蛊虫骨磨制的飞镖,镖身泛着森冷的银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飞镖,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扫过那群黑面人时,没有半分温度。
“不过是乱戒门的一个头将,也敢插手我们藏戒门的家事?”领头人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想把这叛徒带走?简直是不自量力!识相的就滚开,免得丢了性命!”
华胭刚要迈步,繁复的裙摆却绊了她一下。她撇了撇嘴,显然嫌这身长裙碍事,抬手抓住大腿以下的裙摆,猛地一撕,嗤啦”一声裂帛响,裙摆应声碎裂,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腿,裤腿束在黑色短靴里,更显身姿矫健。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飞燕般腾空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在领头人的肩头。
领头人还未反应过来,华胭手中的飞镖已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头颅,镖尖穿透骨缝,带出一股碧色血水。黑面人见状,纷纷嘶吼着扑上,手中弯刀带着风声砍向她。华胭身姿矫健如豹,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红衣身影飘忽不定,那些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在半空中旋身,手中飞镖接连抛出,每一枚都精准命中一人眉心,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沓。
落地时,她伸手接住反弹回来的飞镖,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胡同里瞬间响起一片凄厉哀嚎,黑面人们七窍都流出碧色的血,蛊虫从他们的七窍中钻出,疯狂啃噬着主人的躯体。不过一炷香功夫,地上便只剩下碧色的血和满地蠕动的蛊虫,泛着森冷的光。
华胭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将瓶中散蛊粉均匀撒在蛊虫和碧色血水上。蛊虫触到粉末,瞬间抽搐着化为一滩黑水,渗入泥土,消失无踪。她收了瓷瓶,转身走向小梨,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小梨已浑身是血,虚弱地靠在墙上,意识都有些模糊,眼前的身影都开始晃动。华胭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流血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女杀手。她撕下自己衣袖上的棉麻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胸口的伤口,布条很快被鲜血染红,她便又撕了一块,层层缠绕,力道轻重适宜,既不会勒得他难受,又能起到止血作用。
“亦雨,别乱动。”华胭从怀中掏出素色手帕,仔细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小梨的唇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像藏着一汪春水。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在半空颤了颤,却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转而攥紧了自己染血的衣角。
包扎好伤口,华胭抬头看向他。小梨慌忙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红,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随我回去吧,门主要见你。”华胭的声音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也好。”小梨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华胭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两人相携着走出胡同,一步步向轻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