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作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系潇盘膝坐在牢房的草堆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似在隔绝周遭的阴寒,闭紧双目专心打坐调息。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的低语,打破了地牢的沉寂。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牢栏望去。只见华胭扶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少年,缓步走进地牢。那少年正是此前街头乞讨的小梨,此刻衣衫褴褛如破布,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青紫伤痕,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暗红血迹,每走一步都踉跄着,左腿微跛,显然伤势极重。华胭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牢房角落的石凳上,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另一边,轻亦风也已结束打坐。方才的调息稍稍压制了体内的痛感,他缓缓站起身,身形还有些不稳,却难掩眼底的戾气。他大步走到小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力道之重,让小梨本就裂开的胸口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衣料渗出,在单薄的麻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嘶—” 剧痛传来,轻亦风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猛地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指着小梨,对着华胭厉声吩咐:“华胭,将他关进旁边的牢房!再扶我回房好生休养,片刻也耽搁不得!”
华胭应声上前,刚要俯身去扶小梨,却被轻亦风拦住。他缓步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暴戾,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把他安置妥当,每日三餐按我的份例送,别让他饿着,更不许任何人伤他。你亲自盯着,万不能出岔子。”
“是,华胭明白。” 华胭唤来两名手下,叮嘱他们“小心搀扶,莫碰伤口”,才将小梨送进系潇与冥子寅相邻的牢房。扶着轻亦风转身离去时,她的目光仍忍不住频频回头,落在那扇紧闭的牢门上,牵挂如丝。
小梨一进牢房,便再也撑不住,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跌坐在干草堆上,双眼一闭,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系潇转头看了眼身旁仍在熟睡的冥子寅,他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梦,而后目光又落回小梨身上,心中泛起几分好奇。这少年分明是那小乞丐,而方才送他进来的华胭不是轻亦风的夫人吗?这轻府表面光鲜,内里却藏着这般蹊跷,倒让他愈发觉得耐人寻味。
系潇挪了挪身子,凑近牢栏,声音放得平和:“公子看着并非寻常之人,为何会被轻亦风关在此地?”
小梨闻声,缓缓睁开眼,眼神却异常平静:“他对我心有不满,自然要关着我。”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系潇追问,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小梨转头,目光掠过系潇周身淡淡的灵力光晕,又扫了眼熟睡的冥子寅,才淡淡开口:“我名轻亦雨,是那轻亦风的共生兄弟。”
“共生兄弟?”系潇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说简单些,便是共生妖。”轻亦雨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我伤,他便伤;他死,我便亡。我们共用一条命,生死都绑在一起,拆不开的。”
“可看轻亦风的模样,倒像是恨你入骨,并不待见你。”系潇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疏离,追问下去。
轻亦雨的眼神暗了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自嘲,又似无奈:“因为我夺走了他最珍视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求不回来的东西。这份亏欠,我补不了,只能任由他这般折腾,算是……还他些念想。”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系潇身上,锐利如刀,似能穿透皮肉看透内里:“阁下身上既无凡人的浊气,倒也无妖物的戾气,却又带着几分寒气,绝非寻常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