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特意来城中的?”赵始初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笑意,“不知所来何意?”
“我……”金羽抬起头,刚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目光里,就慌忙又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裙摆,“公子可还记得,数年前在府门前救下的一只伤鸟?羽毛是金黄色的,右翼受了伤,还啄过您的书案。”
“当然记得。”赵始初朗声笑了起来,眼角都弯了,“那小家伙倒是调皮得很,伤刚好就啄我的砚台,把墨汁弄得满身都是。后来我把它放在院中的海棠树上,看着它飞走,还以为它回不去了。”
“它……它是我府上养的宠物!”金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杏眼里满是惊喜的光,“真的飞回您府中过?”见赵始初肯定地点头,她兴奋得跳了起来,鹅黄裙摆扬起一片花瓣雨,随即又意识到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连忙站稳身子,脸颊涨得像熟透的桃子,“它后来平安回府了,身子也养得壮壮的,都是托公子的福。”
“那就好。”赵始初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姑娘日后若要离开京城,可有既定的去处?”
金羽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她体内还藏着金行石,本是为报当年救命之恩而来,如今恩还未报,心却先乱了。况且她答应过虹嫣,事了之后便将金行石交出,到那时,怕是真的要与眼前人分别了。她吸了吸鼻子,强装淡然地说:“还没想好……或许,等事情了了,就该跟公子分别了。”
赵始初的心猛地一沉,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像只失了方向的小兽,竟脱口而出:“若是姑娘暂无去处,不如……就先留在赵府吧。”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慌忙别过脸看向一旁的海棠树。
金羽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满是不敢置信:“真……真的吗?”见赵始初别着脸不敢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她的脸颊也烧了起来,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好。”
一阵春风吹过,几片海棠花瓣落在金羽的发间,赵始初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上的花瓣,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她的发顶,他心头又是一荡,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叹道:“若是有一日,赵某的眼睛真的不行了,视物模糊不清,该如何牢牢记得金姑娘的模样?”他近来愈发严重,时常无故视物昏花。
“不会的!”金羽连忙抓住他的手,掌心暖暖的带着温度,“好公子的眼睛不会有事的!”她的语气无比坚定,杏眼里满是认真。
赵始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跳加速,只觉得掌心一片滚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望着她认真执拗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发颤:“金姑娘是赵某见过最好的女子,温婉善良,日后无论哪个男子娶了你,都是天大的福气。”
“我不要别人!”金羽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少女的执拗与坦诚,“我要嫁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僵在原地。满院的海棠花瓣仿佛都停止了飘落,只有彼此“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边格外清晰。金羽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咬着下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该死,怎么把藏在心底的话都喊出来了!
赵始初的脸颊也烧得滚烫,他望着金羽羞得通红的脸,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迟疑:“若是赵某真能娶到金姑娘,母亲在天有灵,定会十分开心。只是……”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赵某病疾缠身,前途未卜,实在不想耽误姑娘的锦绣前程。”
金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缓缓松开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春风吹过,又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可她却再也没了方才的欢喜,只是静静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