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宸怔怔地听着,指尖仍在不受控地颤抖。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寒潭边的积雪,蝙蝠洞内的暖光,蝠王为救陌生人耗损修为的模样。“他……竟对道长如此恩重?”
“恩同再造,何止恩重。”高道长点头,眼底泛起水光,“蝠王知我自小流浪,无名无姓,便赐我‘寻王’之名,一半是盼我不忘本,一半是托我寻他失散的孩儿。这些年,我云游四方,一边行医救人,一边寻查公子的踪迹。”他目光落在萧煜宸腰侧,“今日所见公子,这眉眼风骨,才敢确认,你便是蝠王日夜牵挂的孩儿。”
“高寻王……”萧煜宸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扶额长叹,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愧疚,“是我不孝。这些年,我虽常念着身世之谜,却总被妖殿琐事牵绊,从未真正用心探寻,竟让父皇日夜思念,饱受煎熬。”他想起那些战死的蝙蝠族子民,想起自己当年挥剑时的决绝,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我还曾亲手斩杀过蝙蝠族的族人,他们……他们怕是早已恨透了我。”
“恩人之子,便是我的恩人。”高寻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蝠王若知晓你尚在人世,只会欣喜若狂,何来恨意?他这些年一直暗中关注妖殿,得知有位萧姓王侯行事仁厚,便猜或许是你,只是苦无证据。日后公子若有差遣,我高寻王万死不辞。”萧煜宸抬眸,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高道长,你可知‘水火行石’的下落?此石关系到妖界安危,我必须寻回。”
“水火行石?”高寻王眉头一挑,随即恍然大悟,掌拳击在掌心,“我曾见过记载,这两枚奇石,传说是开天辟地时遗留的灵物,传闻在乱戒门与藏戒门门主手中。藏戒门如今的门主名为卓木,此人心胸狭隘,野心极大,一直妄图吞并乱戒门,一统三毒地。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他私自吞服了不少禁术蛊虫,以自身血肉为蛊皿,早已伤及根本。依我看,不出半年,他必会心脉俱裂,身残骨碎。”
“如此说来,卓木身上极有可能藏着一枚水火行石。”萧煜宸眼中闪过精光,上前一步道,“道长能否帮我查探他的底细?包括他的修为深浅、党羽分布,还有行石的具体藏处。”高寻王重重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涩然的笑,他当年不慎将黎泗制成活尸,这笔债终究要还。“恩人所托,我必全力以赴。”
他望着萧煜宸,目光里满是释然:“至于另一枚行石,公子放心。我与乱戒门尚有旧怨未了,此次便带你等潜入门中,一来寻石,二来也为我当年的过错赎罪。”晚风拂过,竹叶上的残露滴落,萧煜宸望着高寻王坚毅的侧脸,又想着自己的身世,垂下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