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摇红,旧屋内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忽有“笃笃笃”三声叩门,如石子投破潭心,瞬间搅散沉寂。众人面面相觑,皆以为是萧煜宸与高寻王折返。南宫旭率先起身,缓步趋至门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闩,便闻门外传来两声憨气的“嘿嘿”笑,紧接着是带着渴意的清朗嗓音:“敢问屋内公子姑娘,可有清水解渴?”
南宫旭打开房门,迎面撞进一双澄澈如溪涧的眼眸。门外立着位少年郎,红白相间的宽袍,墨发如瀑垂肩,仅用一根猩红绳束在腰后,右侧鬓边挽着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南宫旭目光如炬,上下扫过他周身,见其眉眼纯粹无凶相,却仍难掩戒备,沉声道:“阁下何方人士?前来叩门,所为何事?”
少年郎探头往屋内瞥了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舌尖飞快舔过干裂的唇瓣:“诸位若是信得过,在下可为你们卜算一卦,只需二十枚银丹,不算昂贵。”他似是怕被拒绝,连忙补充,“若是手头不便,给我一碗清水,如何?”
南宫旭转头望向屋内,虹嫣与紫鸢交换个眼神,轻轻颔首示意。他遂转身端来一碗凉白开,瓷碗递过去时,少年郎如获至宝般捧住,仰头便灌,喉结急促滚动,清水顺着唇角淌下,打湿了胸前衣襟也浑然不觉。饮罢,他抬手用衣袖胡乱一抹唇角水渍,眉眼弯成两道月牙。紫鸢见他这副憨态,忍不住抬手掩唇轻笑,指尖都染着笑意。
少年郎被笑得茫然,抬手挠了挠鬓边的丸子头,见三人半晌不语,他以为是嫌卦金太贵,连忙摆手:“那……那十枚银丹也行!在下不挑的,给多少都成!”紫鸢收了笑意,柔声问道:“不知公子名讳?”“信河。”少年郎猛地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道,“旁人说我总爱信口开河,便替我取了这名字。”
“你竟连本名也无?”虹嫣柳眉微蹙,眼中浮起几分讶异。“是呀。”信河耷拉下肩膀,语气里藏着丝落寞,“无父无母,四海为家,天地便是我的容身之处。”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打起精神,小胖手用力比出一个“八”字,小脸上满是郑重:“若是你们要算卦,我……我算你们八枚银丹!这是最低价,不能再少啦!”
南宫旭见状,从袖中摸出八枚银丹,递到他掌心。信河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飞快将银丹揣进怀里,双手紧紧按住衣襟,仿佛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他刚要张开口说卦辞,脚尖却猛地一点,红白身影如一阵风蹿入暮色,只留下句模糊的“改日再补卦”,转眼便没了踪影。
“竟是个狡黠的小顽童。”虹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眼底却含着笑意。紫鸢也笑道:“瞧他模样,倒不似歹人,只是性子太过跳脱罢了。”三人并未因被骗而动气,只当是旅途中一段有趣的小插曲,相视一笑便揭过。
未过一炷香,萧煜宸与高寻王并肩归来。见屋内三人神色古怪,烛影下眉眼都带着笑意,二人异口同声问道:“屋内气氛异样,可是发生了什么趣事?”“方才来了个自称信河的算命先生,讨了水喝,骗走八枚银丹就跑了。”紫鸢忍着笑解释,将方才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