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寻王收回念想,笑着摇了摇头,手摸了摸胸口,发现那一半的簪子还在,便安心的呼了口气,看着四人,萧煜宸有些好奇,看着高寻王,问道:“每年都要将这几百年的事情都告诉他,道长不会觉得厌烦吗?”
高寻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一刻是我弟弟,便一世都是我的弟弟,他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他开心,我便开心,怎么会感到厌烦呢?”
几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高寻王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这屋的房间足够众人休息,高某要出去一趟,先告辞了。”说罢高寻王便出了门,众人都分分到各自的房中自行休息。
冽夜崖的风,是淬了千年寒冰的刀,崖边枯树的枝桠如恶鬼利爪般,风卷过皲裂的树皮,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啸,竟比枉死妖魂的哀嚎更令人胆寒。几缕惨淡的辉光漏下,将妖王的袍角染成沉郁的绛紫。
“你引我至这荒败之地,究竟是何居心?”妖王冥子晙的声音沉如深潭,目光扫过脚下坍塌的石垣,脊背却依旧挺得如寒松般笔直,“莫要痴心妄想,我若想制你,自有手段。”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一僵,喉结不受控地滚动,声音骤然变得嘶哑如锈铁磨石:“你无需多问。”妖物借他的唇舌发声,语气里的倨傲几乎要溢出来,“我不过是想回老巢看上一眼。你不是一心要将我收伏?女娲后人的血便可奏效,可据我所知,如今那小丫头法力衰败,全凭一枚护心项链吊着残命,根本不足为惧。天界诸神尚且奈我无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妖王,也敢妄谈‘治我’?”
冥子晙猛地挣脱片刻清明,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你若不是被天界那群天狗算计,抽去原神,怎会落得这般魂飞魄散、只能寄身他人的下场?”
“放肆!”妖物被戳中痛处,操控着冥子晙的身体暴怒嘶吼,玄袍无风自动,周身妖力翻涌如墨浪,几乎要将身旁枯树震得连根拔起,“若我能记起千年前的旧事,若我能寻回散落的原神碎片,早将那群杂碎挫骨扬灰,让他们魂飞魄散!”怒吼过后,他攥紧的拳头竟缓缓松开,语气里添了几分怨毒的怅惘,“可惜……我记不清了。”
冥子晙趁机夺回身体控制权,从打坐的青石上起身,目光灼灼望向通往妖殿的崎岖山道,可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如被无形锁链缚住,寸步难移。他眉峰拧成死结,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你还想做什么?”
“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前辈’。”妖物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诱哄的意味,像毒蛇吐信般缠人,“我见惯了六界兴衰、帝王更迭,你这点吞并六界的野心,我岂会不懂?”
“带你回崖已是破例。”冥子晙咬牙,齿缝间溢出冷硬的气息,强行催动体内妖力对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我劝你莫要得寸进尺,我说过,我自有办法辖制你。”
“办法?”妖物嗤笑出声,声音里的嘲讽像冰碴子般扎人,“一具连七情六欲都能亲手剜去的行尸走肉,连自己倾心相付、许诺一生的女子都能挥刀斩杀,这般狠戾决绝,我倒真比不上你。”
“住口!”冥子晙的脸瞬间阴沉如墨,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雪楼临死前那袭浸满鲜血的红嫁衣,还有她最后望向自己时,那双曾盛满星光如今只剩死寂的眼眸,瞬间冲破了他刻意筑起的铜墙铁壁。他猛地晃头,像是要将那些灼人的回忆甩碎,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挺如钢:“如今不是沉湎儿女情长的时候。我要的是称霸六界,唯有站在权力巅峰,方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