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竞一开始也没想到能和汪正玉交流的这么顺畅。
她拿着水果在门外站了老长时间都没能鼓起勇气敲门,后来刚准备走,却正巧在楼梯拐角处碰上。
汪正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看到林竞时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她嘴上说着会全权支持女儿,心里也勉强说服自己要尽量地理解尊重年轻人的选择,但真有这么一个女婿……女媳……呃……连称呼都不能明确的人站在自己跟前时,她还是尴了个尬。
被邀请进屋后,林竞也是坐立难安。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看着汪正玉预备正经招待她的架势,她立刻上前,从她手里接过茶杯。
“你没跟她一起回去吗?”
“哦,我这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上回匆匆一面,也没说上几句话,你今年……多大年纪啊?”
听这说话的起势,标准的见家长模式。林竞也是敬佩自己的魄力,旁人遇上她这种境况,躲都来不及,她倒好,单枪匹马上门去了。
“22。”
这话刚说完,汪正玉的神情瞬间便虚了几分,寻思路嫖也真够可以的,找这么个年纪小的对象。
“还在读大学吧?”
“是,今年夏天毕业。”
汪正玉又东拼西凑地问了点问题,主要的,还是想知道俩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出生在一个传统家庭中,又在一个传统的环境中呆了一辈子,心里终归有些无法轻易消除的疙瘩。
关于两人的初识,林竞直接如实回答,但就人物设定上,她自己又加了些改编的新内容。
汪正玉本来没觉得俩人的关系有多靠谱,寻思等这阵子新鲜的热恋风刮过去之后,一切也都了了。
可听林竞说起这漫长的几年后,她第一反应是,完了,路嫖这辈子都要被这个林竞纠缠了。
但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她很快从林竞的描述里看到了那个一直沉默流泪,不被看到的路嫖。
这些年的空白期,家人们曾肆无忌惮地谩骂着路嫖的冷漠无情,但没有人关心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如何走过长夜,如何将心从深海里剥离。
人总是会对美好破碎的事物产生怜爱之情,“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这句话更是深深地激起汪正玉心底的涟漪,连带着对自己女儿的愧疚,她将未尽的母爱全部代偿在林竞身上。
“尝尝这个糖醋小排,路嫖最爱吃的菜。”
午饭时候,汪正玉硬把她留下来吃饭,“就咱俩,你安心吃饭,她爸跟朋友钓鱼去了,两三天都不回来的。”
“谢谢阿姨。”林竞接过碗筷,“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他不在家照顾你吗?这,哪怕是帮忙倒杯水什么的。”
汪正玉撇嘴笑了,露出一个“习惯了”的表情,摆手,麻木地说道:“端茶倒水是甭想了,比中彩票的概率都小。新娘新娘,可不就是新的娘吗?”
林竞咬了一口排骨,裹满酸甜酱汁的酥脆外壳,和鲜嫩弹牙的肉瞬间在嘴里爆出层次。
她赞不绝口道:“好吃!阿姨怎么不去开个店呢?肯定爆火!”
“吃肉怎么能不喝酒呢?”汪正玉拿出白酒来,给两人都满上了。
林竞直接看傻眼了,之前倒是隐约听路嫖提起过家里人比较能喝,网上也刷到过段子,说这一片儿搂席的特点是——外头下冰雹也雷打不动先上凉菜,酒从动筷吃到结束,上鱼的时候下酒最猛,能坚持到上甜汤的都是狠人。
林竞其实不太能喝白酒,但为了在丈母娘面前展示实力,眼一闭就干了。
汪正玉乐得嘴都合不上,说道:“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没吃两口呢就开始了,不过对我脾气,不像路嫖和赫煊这俩人,没一个遗传到我酒量的,都是闻着味儿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