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豹喉间发出“呼呼”地声音,片刻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原地跃起,武动双锤,直挺挺地砸向江渡云。
他很快,但江渡云更快。
江渡云横握长棍,起手格挡。奈何林木虽有韧性,却终究抵不过精铁所铸的器具。
顷刻之间,长棍碎裂。江渡云后退几步,手臂也被震麻了。
精豹一个转身继续进攻,江渡云习惯性地捏住剩下的半根长棍,绕出一圈剑花,掷向精豹双目,随即凌空一跃至兵器陈列处,扬起长鞭,准备迎战。
若是依照以柔克刚的思路来打,江渡云袖间的白绫无疑是最好的武器,可比武大会为防止他人在自己的武器上动手脚,明令规定必须统一使用由他们提供的武器来打,考虑得的确周全充分。
精豹双手双脚攀地,拱起身子,看样子,是要现行了。如此异于常人的身姿,便是肉眼凡胎,也瞧得出一二不同了。
唐立起身,走到栏边,蹙眉望向行云子。
行云子依旧端坐,甚至都未曾抬眼看过唐立一分。
唐立收回目光,心下道:罢了,想必道长定然早有察觉,运筹帷幄,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吧。
江渡云略略偏头,看见精豹颈下泛着红光,旋即了然。
精豹拔地而起,速度快得卷起一阵风尘,江渡云先是侧身避开,然后挥鞭而上。长鞭困住精豹,却被他仰天长啸,怒而挣脱。
长鞭断裂成好几截,江渡云也往后退了两步。
残鞭涌向人群,众人纷纷退避。却见一人持枪逆流而上,步子从走到跑,直冲精豹而来。
三两下,精豹便被打落湖中。
那人立住长枪,眉目舒朗,满脸欣赏的对江渡云说:“在下姓林,名晏,是一名浪迹天涯的捉妖师。姑娘好身手,敢凭凡人之躯硬打山中精豹。”
江渡云听完林晏说的话,低头一笑,复又抬头道:“若我没看错的话,你一直都在人群里观望吧。”
林晏怔愣一瞬,不曾想这姑娘还是个心思灵敏的,遂言:“在下初入城中,便觉有妖物暗处流动。恰逢城中比武,在下无意破坏此地规矩,加上妖物身手矫健,怕一举不成反害了此地百姓,是以未曾出手,只盼寻个良机一举拿下妖物。”
江渡云眼眸明亮,林晏竟有些不敢直视于她,生怕被看出些什么。
再能打的人,终有力竭之时。江渡云清楚林晏的心思,在不了解敌方的实力和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出手,并没什么可说的。
江渡云莞尔一笑,垂眸看着脚下的这片地,风把几根发丝吹入她的唇角,江渡云伸手揽去。
要是当年装个鹌鹑,要是不逞强,是不是就能改写今朝结局?
世间活法千万种,有谁规定必须按哪一种活法?明哲保身是善,自不量力也是善。而今身心狼藉,不过尔尔。
江渡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就算会惋惜,就算会在某一刻觉得遗憾,就算有朝一日受千夫所指,亦无妨。
心头总萦绕着一股雾气,这是江渡云最恨的。那缕幽魂总是时不时逮住机会扰她心神,勾起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江渡云深吸一口气,欲将长鞭放回原处,边走边一圈圈卷起鞭子,提醒道:“这精豹比起寻常妖族,有些不同,林公子可要当心。”
林晏眉头一皱,忽闻水声轰隆,精豹自湖底跳出,满目猩红,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晏。
江渡云放下长鞭,静静站在那一排兵器旁。
唐立大惊,忙转身对着行云子道:“道长!”
行云子点头示意唐立不要担心。
时沐嫣见状,抬头看向行云子,又看看江渡云,最终满腹隐忧的还是站在原地。
无患不知何时已离开九霄楼上唐立一行人所在之处,躲在楼下一根柱子后偷偷控制精豹。
看看天色,离未时也不长了。胥予泽也来到此地,寻几人一同出发。
四目相对,胥予泽便明了江渡云想做什么。既然碰见了,合该出手料理,左右耽搁不了多久。
林晏持枪与精豹缠斗,可精豹被种下噬魂草,激了凶性。林晏一时不察,横枪格挡,踉跄后退。
江渡云信步上前,左手接住林晏后背,右手握住林晏手中长枪,将其抽出。
“你修为不错,枪法却还差了些火候。”说着,江渡云握好长枪,道:“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话落,旋即出手向精豹打去。
江渡云说话时直面精豹,林晏站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他心情十分激动,因为这就是他闯荡天下想成为的样子,遇到别人打不过的,自己则来收拾局面,然后冷冷丢下一两句话,实在太霸气了。这般想着,林晏格外喜悦,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江渡云和桑怀月师出同门,枪法自然有些相似,同样的干脆利落,同样的具有气吞山河之势。两人唯一的差异在于桑怀月的枪法随他的性子,出招时悠然懒散,招落时凛冽有力;江渡云则更为板正,一招一式皆与书中无异。
长枪所至之处,风呼地裂,震得湖水荡起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