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予泽看着灵力飘散在昆仑各处,忍不住回眸看向江渡云。
如非意外,她这一生本该自由无拘,走遍四方。按宗门祖训亲历世间风物,完成自我归真,度化罪恶,感悟大道,飞升上界。偏偏她充满灵性的一个人,那么努力,一门心思铺在修炼上,还要遭此不公劫难。
曾几何时,师尊也为他们几个弟子批过命,算过挂,占卜过前路。为何这一劫,竟是如此隐蔽难测?
尘缘,心结……倘若那妖道山鬼是你的心结,那你的尘缘又在何处?
胥予泽睫羽轻颤,眸底寥落。
灵力扫过昆仑的每一处地方,卷起落叶,扰乱尘土,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一丝波澜。
寻到了。
江渡云眉目舒朗,向前半步对胥予泽道:“师兄,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湖。”
“嗯。”那些她未注意到的情绪,在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的时候,就被胥予泽着急藏好了。
恸天湖位于东南方的一座山峦,江渡云和胥予泽飞到此地时,先经过了几株倒塌的巨木,随及见到的恸天湖全貌。
湖水沉寂,漫过阶沿,不知其深几许。湖畔周围到处都是残破的墙垣,还有断了的拱柱,通往湖中凉亭的汀布若隐若现。
江渡云望着这黑色的湖水,心中无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她虽生于村子的大河畔,又长于济灵河边,但便是最寻常的船舶她都坐不得,泛舟游湖也不行。她怕水,还晕船,她总觉得深不见底的水下潜藏着令人恐惧的危险,清澈见底的也一样。
可笑的是,她的名字里却有两个字与水相关。
胥予泽看出了江渡云的不安,柔声道:“我在。没事的。”
“嗯。”江渡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音量小得几乎像是没说话。
漆黑的湖底蓦地现出两道光亮,沉睡的巨物听闻响动,苏醒过来。低沉的咆哮使得湖底暗流涌动,湖面隐有一丝异常。
江渡云蹙眉,嘴角挂出一抹苦笑。她和胥予泽相视,欲言又止。
低沉的咆哮过后,湖面变得躁动不已,卷起一阵漩涡,仿佛要将这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浪花翻涌的透明和湖水深处的青黑呈现出鲜明的对比,诡异又危险。
眼见着漩涡越卷越大,越卷越深,湖水翻腾的声音嘈杂至极。江渡云不适的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看向裂痕遍布的青砖。
湖底似有什么东西即将跃出,胥予泽伸手把江渡云拦在身后,谨慎的盯着湖中漩涡。
一声高昂响亮的咆哮响彻天际,震得人头脑发昏。紧接着,湖水泛出层层波澜,水花四溅,湖底蛟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后,俯视两人。
银灰色的龙身和阴云密布的天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就好像是蛟龙一怒,天地变色。
胥予泽设下屏障挡住了那些从湖中溅起和由蛟龙带上天而落下的湖水。
两人神情一样严肃,皆已运起灵力。倒不是没见过蛟龙,只是平常所见,与今日这条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眼前所见蛟龙,鳞片分明,四足强劲,双目炯炯有神,粗壮的龙身盘踞在阴云里,带来阵阵电闪雷鸣,咆哮声的穿透力十分强悍,威严又充满正气,极具威慑力。
这样的蛟龙,一看就被养的很好。不像野生的,总有些不整洁,要么挂一根两根水草,要么携带河底沙砾,而且容易发怒伤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都说天材地宝旁必有灵兽守护,宗族门派里必有镇派之兽。蛟龙宁愿守着一湖死水,而他们并非无意进入昆仑,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