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大作,电光火石间,蛟龙吐出一道雷电劈向二人。胥予泽掐诀设下屏障挡住雷电,回头与江渡云相视一眼。雷电耗尽,屏障破裂的瞬间,胥予泽离开原地飞向半空,既吸引注意,也施法布阵意欲困住蛟龙。江渡云则携素白长绫从另一边飞向蛟龙身旁,挥动长绫将其圈圈裹住。蛟龙剧烈挣扎,惹得雷电四散,江渡云无奈后撤一段距离,但长绫仍只紧不松。胥予泽的阵法也恰好完成,灵力存存压迫蛟龙的身躯。蛟龙仰天长啸,爆发的力量冲破阵法,撕碎长绫,旋即朝离得最近的胥予泽发动攻击。胥予泽旋身躲避,唤出沧灵与之缠斗,江渡云在后本有一个良好的可以一击制服蛟龙的时机。奈何鹤语剑断,等她凭空捏出一道剑意时,蛟龙的头早就不在她身前了。剑意直落恸天湖,激起数道浪花。胥予泽趁此间隙,召出剑阵,霎时间,万千凛冽长剑浩浩荡荡的攻向蛟龙。恸天湖的水是死水,凝水为剑,效果不好,江渡云也不想拿。放眼整个昆仑,哪儿还有什么蕴藏生机的事物,除了眼前这条蛟龙。当然说不定别处也还藏着灵兽,可闹这么大动静,都没什么其他东西闯入,江渡云也就稍稍放下心了。换言之,就算有,敢来就打,没什么好怕的!
蛟龙发出怒吼,扭动身躯,把胥予泽挥出的剑意尽数震还,两人各自躲避。江渡云避开剑意的过程中一手施法阻拦,一手施法重新捏出剑意,从回落的万千剑意中逆流而上,刺向蛟龙。蛟龙乃昆仑神兽,活了不知几千年,受仙神教养点化,很是聪明。本该刺向蛟龙的剑意复又震还,更带了雷霆万钧之力。江渡云终究是低估了守在此地的蛟龙,反被自己的剑意逼得连连后退。胥予泽闪至她身旁,挥剑打散此道剑意。四散的余威又将二人震得老远,刚好蛟龙再次怒吼咆哮,雷电之力迅猛袭来。两人皆被震倒在地,唇角溢出鲜血。胥予泽为护江渡云,伤势重了些。江渡云心底一阵愧疚,眼见蛟龙再度袭来,江渡云起身一瞬,忽闻沧灵铮鸣。沧灵,为什么她可以召唤沧灵?师兄替她挡伤,以他修为缘何落得如此严重?
她很聪颖,悟性极高。看向胥予泽的片刻,她心中就浮现了一个令她自己都觉得震惊和匪夷所思的想法和猜测。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江渡云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似的,整个人难以呼吸。
她最终还是没有握住沧灵,而是施法挡住蛟龙的侵袭,然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唤来恸天湖水,凝水为剑。剑身通透若寒玉,剑锋凌厉如秋霜。在短时间内造出如此干净纯澈的长剑,自然少不了淬炼杂质的引子。血,江渡云以掌中之血,淬炼杂质。
她还是需要一柄剑。
蛟龙一击不成,在它停下的间隙,江渡云找准时机提剑冲了上去。顷刻间,湖畔周围现出道道长剑,随即灵力上涌升空 ,形成一门极为严密的剑阵。江渡云在凝剑的途中伺机布下的,她冲上去,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剑阵形成。江渡云挥剑打退蛟龙,在距离剑阵彻底合拢关闭的最后一刻飞了出来。胥予泽执剑飞到剑阵上空,和飞回湖岸的江渡云擦肩而过。
受剑阵所扰,蛟龙自顾不暇。沧灵一剑直插蛟龙头顶,生生把它打落湖底。
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砸进恸天湖,虽则提前设了屏障阻隔,但水花溅过来的时候,江渡云仍旧习惯性地抬手挡住脸庞。
“以血炼剑,你有几条命可以这么任性行事?”胥予泽落到江渡云身旁,当即质问。
江渡云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的怔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神,连忙把滴血的剑扔到一旁,道:“一次性的,师兄。没有用血,那个血是刚刚受伤落到剑上去的。”
饶是胥予泽心中愠怒,素来温和的他质问的语气其实也没有多么强烈。只是声音较寻常高了几分,神情严肃了些罢了。但江渡云从未见过他发火气恼,是以显得手足无措。
胥予泽撇过头不去看她,沉沉的叹了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愤怒。
他是害怕,不是真的发火,更不是故意吼她的。
蛟龙沉入湖底,沧灵抵在它头上的那一刻,故人的气息萦绕在旁。若非剑灵,它定是要挨上一剑的。今日昆仑来了两位故人,两名后来人。沧灵择他为主,而那姑娘心向大道,心性纯净。他们身负故人期望,亦将不负故人期望。
思及此,蛟龙隐没湖底,陷入沉睡。终其一生,它都将守在昆仑。
沉默,良久的沉默。
其实说出那句话之后,胥予泽就后悔了。但他还是气恼,恼他自己也恼江渡云。他不该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讲话,可她万万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一次性的剑,胥予泽嗤笑一声,亏她想得出来,真当他看不出来!关于她和郁岚雾的事,她瞒下的地方,他是有所察觉并且知晓的。只是她不愿说,他亦不勉强。
唉……说到底,是他这个做师兄的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正打算低头认错道歉的一瞬,袖子忽然被人扯住。
江渡云扯住胥予泽的衣袖,试探性地晃了晃他的袖子,迟疑的小声的说:“师兄,你别气。我下次不会了。”
胥予泽略微偏过脑袋,看着那怯怯的手。恢复往日的神色,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但你以后不能再行此险招了。你的伤甚至还未好全,贸然取血淬炼剑器,只会加重伤势。”
“可师兄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要不是我,师兄断不会平白受伤。”
江渡云眼睫垂落,眼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胥予泽伸手拂落她发间的枯叶,眼眸格外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