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袭来,落叶簌簌,枯枝折断的脆响彻底打散了两人之间的阴霾。
江渡云转身看着那截断裂在地的枯枝,目光顺着石阶一路向上,看到了恸天湖上方那座巍然伫立的高台——天阙台。
云遮雾绕,直立云霄。
他们挥手将阻拦前路的枯枝扫到一边,沿着蜿蜒的台阶行走,随后汇入直通天阙台的石阶。刚走出岔路,便见一白衣女子拾级而上,眉目清寒,面容如月,身姿玉立。
二人停下脚步,颇有些疑惑的看向这名女子。原因无他,只在于他们都未曾察觉到分毫其他生灵的气息,并且看不出她的修为深浅。不过,白衣女子周身散发着清冽仙气,如同传言中的天上神仙一样。或许,她就是哪方神灵呢。二人心底并未感觉到条件反射般的警惕,是以呆愣原地。
镜曦见他二人站立原地,旋即走到他们身旁,仔细打量了江渡云片刻。
可以看破天下幻术,世间虚妄,能用长绫化出剑意,的确是个极具修仙天赋的人。
“我名镜曦。”
江渡云在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熟悉,遂问:“我们……认识吗?”
镜曦收回目光,垂眸道:“算是吧。”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语气也还是没有起伏,一贯的平稳如初。
江渡云敛眸细思,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出她们究竟为何算是认识。关于仙神二字,她唯一有联系的就是修仙,还有居于凡间的山水神灵,然后……是那门禁术。
“你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江渡云道。
“你来这里,才是不负众望。”镜曦抬眸看她,将她单拎出来。
江渡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时之间说不上话。
不负众望?指创造碎玉绘心的神女吗?还是师尊?亦或是世间万千修仙者对昆仑的向往?
她读不懂镜曦眼里的深邃和复杂,也不知其缘何独独对她说出这番话。
她很像你,清然。凡人修仙,是为自己争夺命运,亦可为众生谋太平。镜曦想起了千年前的至交好友,心中感慨良多。
遥想当年,洛清然毅然踏入人间降妖除魔。人世一遭,她悯苍生疾苦,憎天神冷眼,不顾众神反对,称凡人亦有资格成就大道,飞升成仙。
当年血战,昆仑坍塌。为魔者,几何?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在天阙台。”
镜曦收回渺远的思绪,说了一句话后,轻轻动了动手指,便将沧灵召入手中。
旁边两人俱是一惊。
沧灵出鞘半数,镜曦缓缓看了看这柄由她亲手铸造的故剑,随即还给了胥予泽。
“沧灵择你为主,是你们彼此之幸。名剑择良主,好好带着吧。”
“晚辈定不会辱没沧灵神剑之名。”胥予泽承诺道。
“天地有灵,苍生所系。千言万法,殊途同归。容天地万物谓之道,道的本源……就该你们自己去寻了。”
镜曦拂袖离去,语气平淡的留给了江渡云和胥予泽这几句话,但眸中却是一片亘古寒冰。
一千年,以千年为期。
洛清然,你一定会赢的。
便是你不赢,我也会让你赢!
“前辈说她名镜曦。沧灵剑,似乎就是由一位姓镜的昆仑神仙所铸。师兄,莫非她即是铸剑之人?”江渡云看着迎风而下的镜曦,轻轻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普天之下,镜姓天神貌似只有一位,且不知具体名讳。沧灵未有任何异常,兴许,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我的幸事。”胥予泽道。
“果然,仙山福地不同凡想。”江渡云感慨道。
“天色不早了,去天阙台吧。”胥予泽道。
昆仑往日的虚幻景象明明灭灭。天际鎏金,凤鸣九霄,鹤栖涧泽,悬天瀑布,奇花异草,雕梁画栋,灵力萦绕……若神台未坍塌,此等辉煌盛景当是怎样的精妙绝伦。
天阙台……伫立山巅,俯临万物。江渡云站在天阙台边,有过那么一瞬心惊。来时的宫殿、恸天湖、绵延曲折的石阶以及那些未曾涉足的地方映入眼帘,又令她平静下来。
高台风凄,俯观世事更觉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