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陡峭而湿滑,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容临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却刻意放缓,以适应杨晚晴的速度。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人影在微弱火光中拂动,像为她撑开的一道屏障。
杨晚晴紧跟其后,一手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以及火折子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容临忽然停下脚步,火折子向下探去。
昏黄的光圈照亮了下方几级石阶,只见深色的石面上,点缀着几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如同某种邪恶的路标,断断续续地向着密道深处延伸。
“血。”容临的声音低沉,在密闭空间里带着回响,“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第一现场。”
杨晚晴心头一紧。这意味着,齐王很可能是在这密道中遇刺,然后才被移尸至楼上的书房。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们继续向下,血迹时隐时现。越往深处,空间逐渐开阔,但气氛却越发令人毛骨悚然。火光照耀下,密道两侧开始出现散落的骨骸。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片,后来逐渐增多,有些甚至还算完整,蜷缩在角落,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不速之客。
这些骨骼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显然不属于同一时期,也并非全是成人。
杨晚晴感到一阵反胃,下意识地靠近了容临一些。
容临察觉到她的靠近,并未避开,只是淡淡道:“看来此地‘供奉’甚多。”
语气中的冷意,比这地底的寒气更甚。在地道中行进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拐角。
血迹在此处变得密集,似乎发生过短暂的停留或挣扎。拐过弯,地道似乎到了尽头,一面相对平整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而在石壁下方,紧贴地面处,嵌着一块明显经过打磨的深色石板,约莫桌面大小。
杨晚晴的目光瞬间被石板中央雕刻的图案吸引——那是一个繁复的、由火焰与蔓藤交织而成的环形图腾!
“这……!”她低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颈间,那里贴身佩戴着一枚从不离身的白玉佩。
她将玉佩掏出,借着容临手中的火光对比石板上的图腾。那图案与她玉佩上的纹样,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杨晚晴说道。
容临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去石板上积累的薄薄灰尘,露出了图腾下方几行更加古老、扭曲的文字。
这些文字与中原文字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异域的、神秘莫测的美感。
“是楼兰古文。”容临辨认了片刻,眉头微蹙,“年代极为久远。”
“上面写了什么?”杨晚晴急切地问。
“似乎是……记载某位楼兰女王的生平事迹,提及了‘神赐之火’与‘不朽的代价’……”
容临的指尖缓缓划过冰冷的石刻,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部分字符磨损严重,而且这种古文体……我也无法完全识读。”
“必须把这些文字拓下来!”杨晚晴立刻道,“母亲留下这玉佩,这石板又出现在与齐王、与母亲失踪可能相关的地方,这绝不是巧合!”
容临沉吟一瞬,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返回上面取拓印用具。”
他记得刚刚楼上的案几上有薄纸和墨锭。两人当即原路返回,脚步加快。
重新走上石阶,推开暗门,书房内依旧死寂,齐王的尸体仍躺在原处。
杨晚晴迅速取得纸墨,正准备返回地下就在这时,古楼外隐约传来了喧哗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铿锵之音!
显然是有人发现异常,正在集结人手。
容临眼神一凛,将杨晚晴往暗门方向一推:“下去!拓印的事交给你。我去引开他们。”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容临!”杨晚晴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他们还奈何不了我。”容临扯回衣袖,深深看了她一眼,“拓印完若我未归,找机会自行离开。”
话音未落,玄影一闪,他已如鬼魅般穿过书房,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