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揉着刺痛的额角,父亲齐王的暴毙、杨婉兰的死、杨晚晴的指控……这一切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几乎让他窒息。
他原本只想稳住王府,掩盖父亲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却没想到事情会失控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陡然灌入书房,吹得窗棂作响,案头的烛火剧烈晃动了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书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带来些许微弱的光晕。
“谁?!”李泓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具体颜色的斗篷里,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幽光。
“是我。”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李泓瞬间汗毛倒竖,按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来的是谁——那个与他父亲合作,提供所谓“永生之术”,也是将齐王府乃至他本人拖入这无边深渊的存在。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李泓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崩溃,“我杀了婉兰!我帮你掩盖父亲的死因!我构陷杨晚晴!我手上沾了多少血?!我……我还是个人吗?!”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了下去。
黑影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弄的嗤笑:“支撑不住?世子殿下,游戏才刚刚开始。想要力量,想要活下去,就按我说的做。否则……”那幽冷的目光扫过李泓,“你会比齐王李琮死得更快,也更痛苦。”
李泓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渴望与恐惧:“……给我……再给我一点……‘那个’……我快支撑不住了……”
他感觉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啃噬,一种源自骨髓的冰冷和空虚感蔓延开来,只有“那个”能缓解——那能带来奇异力量、却也将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源自眼前这非人存在的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理智正在被那股黑暗的渴望吞噬,呈现出异化的征兆。
黑影漠然地看着他挣扎,片刻后,才缓缓伸出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甲尖锐。他用指甲在另一只手腕上轻轻一划,一道深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血液渗了出来。
他屈指一弹,一滴深色血液精准地射入李泓因痛苦而张开的嘴中。
如同久旱逢甘霖,李泓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颤抖停止,那股蚀骨的渴望被暂时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满足感。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记住这种感觉。”黑影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你的命,在我手里。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取代你父亲未竟的‘事业’,就乖乖听话。”
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李泓:“杨晚晴和容临,必须死。他们知道的太多,而且……容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威胁。”
“另外,”黑影话锋一转,抛出一个诱饵,“加封你为齐王的圣旨,不日就会抵达抚远。届时,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齐王,手握更大的权柄。”
李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野心与恐惧的光芒。
“利用你手中的权力,动用一切资源,”黑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全力追杀容临和杨晚晴。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他们彻底消亡的证明。这是你作为新齐王的……第一项考验。”
说完,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烛火依旧熄灭。李泓独自瘫坐在冰冷的月光里,感受着口中那残余的、既让他依赖又让他作呕的血腥气,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脸上交织着挣扎、恐惧,以及一丝被权力和生存欲望点燃的、扭曲的疯狂。
新的追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