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樾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还是不行吗?
但常禾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愣住了。
“但是,画廊最近在筹备一个小的主题企划,叫做‘城市印记’,关注的是年轻一代对当下都市生活的观察和表达。我觉得你作品里的一些视角,或许可以尝试往这个方向深入一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以这个为主题,创作一两幅新作品给我看看。如果作品合适,画廊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小的展示空间。”
峰回路转!宋衔樾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有兴趣!我当然有兴趣!谢谢常女士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认真创作的!”
“不用谢我,机会是你自己用作品争取的。叫我常禾就好。”
“我还是叫您常老师吧!。”宋衔樾礼貌应答,感觉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常禾只是笑了一下,或许是默认。
常禾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下,“怀瑾,你进来一下。”
很快,刚才那位干练的年轻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常总。”
“这是我的助理,苏怀瑾。这位是宋衔樾。关于‘城市印记’企划的一些基本要求和资料,你稍后发给她一份。以后她来画廊,或者有什么问题,直接由你对接。”常禾吩咐道。
“好的,宋小姐你好。”苏怀瑾微笑着向宋衔樾点头示意。
“苏小姐你好,麻烦您了。”宋衔樾赶紧站起来。
“不麻烦。”苏怀瑾笑容爽朗,“以后叫我怀瑾就行。常总可是很少主动给年轻人这样的机会哦,要加油。”
常禾没有对苏怀瑾的话做出反应,只是对宋衔樾说:“那你先跟怀瑾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还有事要处理。”
“好的,常老师,那我先出去了。再次谢谢您!”宋衔樾抱起自己的作品集,跟着苏怀瑾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常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变得渺小的人影和车流。
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不出具体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刚才宋衔樾坐过的沙发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年轻女孩带来的、充满生气的温度。
风铃轻响,是宋衔樾和苏怀瑾说说笑笑地走出了画廊大门。
常禾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两周,宋衔樾像上了发条一样。
学校、画室、公寓三点一线,除了必要的咖啡馆轮班,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城市印记”的主题创作上。
夏眠看她废寝忘食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宋衔樾,你魔怔了吧?以前赶作业也没见你这么拼。”
宋衔樾正对着画布上一片灰蓝色的城市天际线较劲,头也不回:“你不懂,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就因为那个冷美人画廊老板?”夏眠凑过来,坏笑着用肩膀撞她,“哎,她是不是特别有魅力?把你魂都勾走了?”
“胡说什么呢!”宋衔樾脸一热,手里的画笔差点戳歪,“我是为了机会!正经的艺术机会!常老师很专业的,她肯给我机会,我不能搞砸了。”
“常老师……叫得挺亲热嘛。”夏眠拖长了声音。
玩笑归玩笑,常禾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有着怎样精准的洞察力。
她不敢有懈怠。
她尝试摒弃过去那些刻意模仿的风格,转而从自己最熟悉的日常切入。
清晨拥堵的公交站台,咖啡馆玻璃窗上凝结的水汽,夜市摊贩手起刀落的烟火气,还有地铁里拥挤人群疲惫而模糊的侧脸。
她画得很痛苦,时常自我怀疑,撕掉重画是家常便饭。
这天下午,她终于完成了两幅相对满意的作品初稿,一幅是雨夜便利店暖光下的孤独食客,另一幅是拆迁楼废墟角落顽强生长的野草。
她拍了照片,犹豫再三,还是发给了常禾,附上一句简短的话:
「常老师,这是我初步尝试的两张草图,请您看看方向对不对。」
发送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大概过了半小时。
常禾:「收到。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带来画廊吗?当面聊。」
言简意赅,没评价好坏。
宋衔樾深吸一口气,回复:「好的,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