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展那天,她早早到了画廊。
她看着工人在常禾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画作挂上侧厅洁白的墙壁。
常禾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正微微仰头指挥着灯光角度:“左边再高一点,对,光线要正好打在这片色彩过渡上。”
宋衔樾站在门口,看着常禾专注的侧影。
阳光从天窗洒下,连发丝都在发光。
宋衔樾又看呆了,直到常禾转过头。
“来了?”常禾朝她招手,“过来看看位置合不合适。”
宋衔樾跑过去,仰头看着自己的画被精心布置在灯光下,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一百倍。
“常老师,谢谢您……”她声音有点哽咽。
“是你自己画得好。”常禾低头看她,距离有些近,宋衔樾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清冷气息,心脏又没由来的加速跳动。
“我……我就是随便画画……”她下意识避开常禾的目光,耳根发热。
“谦虚是美德,过度就是虚伪了。这几幅画,有生命力。”常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布展间隙,宋衔樾帮忙递工具,常禾伸手来接时,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指。
触感微凉,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让宋衔樾猛地缩回手,工具差点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她慌得不行。
常禾弯腰捡起工具,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探究,但什么也没说。
晚上,为了感谢布展的辛苦,常禾带宋衔樾和苏怀瑾去附近一家安静的餐厅吃饭。
席间,苏怀瑾调侃道:“常总,您对衔樾可是真上心,侧厅的个人展,多少成熟艺术家都排不上号呢。”
常禾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头也没抬:“好东西值得被看见。”
宋衔樾低头猛猛喝果汁,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去看常禾,她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动作优雅,咀嚼时腮边会微微鼓起一点,看起来……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吓了宋衔樾一跳。
她赶紧晃晃脑袋,试图把这种“大不敬”的想法甩出去。
常老师是长辈,是导师!她对自己只是欣赏才华!
宋衔樾,你清醒一点,你喜欢的是阳光开朗的男孩子!
“怎么了?”常禾注意到她摇头晃脑的小动作。
“没!没什么!就是……太开心了。”
常禾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没再追问。
她把自己手边没动过的甜点推到她面前:“这个太甜,你吃吧。”
吃完饭,苏怀瑾有事先走了。
常禾和宋衔樾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宋衔樾吃饭时的燥热。
“紧张吗?”常禾问。
“有一点……怕没人来看,或者……被人说画得不好。”
“做好自己就够了。”常禾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记住你画画时的初心。”
走到车边,常禾没有开车门,她转过身,面对着宋衔樾。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宋衔樾,”她叫她的全名,语气很认真,“你很有天赋,别辜负它。”
宋衔樾仰头看着她,心跳如擂鼓。
常禾的眼神太专注,里面好像有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常禾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电流。
“头发乱了。”
常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可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却让宋衔樾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上车吧,送你回去。”常禾拉开车门。
回程的路上,宋衔樾全程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不敢偏头看一眼。
额头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燃烧。
她心里乱成一团:
常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吗?可是……哪有长辈会这样帮晚辈整理头发?还是说……常老师她……
“到了。”常禾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宋衔樾如蒙大赦,飞快地道谢、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常老师再见!您路上小心!”她几乎是喊着说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公寓楼。
常禾看着女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驱车离开。
她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手机响起,是曹宁。
“喂?大忙人美女,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