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常禾的消息：「明天需要帮忙布展吗？」

宋衔樾：「不用啦常老师，我都准备好了！您明天来看就好！」

常禾：「好。」

毕业展当天，学校美术馆人山人海。

宋衔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少人在她的画前驻足，低声讨论着。

她看到了美院的老师，看到了同学，甚至看到了之前面试过的一家画廊的策展人。

然后，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常禾。

常禾穿着一身藏蓝色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宋衔樾的画，神情专注。

宋衔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常老师，您来了。”

常禾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嗯。画得很棒，比草图阶段更有力量。”

简单的夸奖，却让宋衔樾开心得像是得了大奖。

“谢谢常老师！”

这时，一个花店店员捧着一大束极其醒目的向日葵走了过来：“请问哪位是宋衔樾小姐？有您的花。”

宋衔樾愣住了。

那束向日葵开得热烈奔放，金灿灿的，在一片或素雅或浓艳的花束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她接过花，看到卡片上只有一行利落熟悉的字迹：

毕业快乐。 ——常禾

不是常见的百合或玫瑰，而是向日葵。

宋衔樾抱着那束充满生命力的花，抬头看向常禾，脸颊开始发烫：“常老师……这……”

常禾的表情依旧平静，：“觉得像你，就买了。”

像她？常老师觉得她像向日葵？

宋衔樾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失控了。

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夏眠在不远处对她挤眉弄眼。

“谢……谢谢常老师！我很喜欢！”宋衔樾把脸埋进向日葵的花盘里，花香混合着常禾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让她晕乎乎的。

常禾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祝你今天顺利。”

“常老师再见！”宋衔樾抱着花，目送常禾优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喂！回魂了！”夏眠凑过来，戳了戳她怀里金灿灿的花瓣，“啧啧啧，向日葵啊常老师可真会送！花语是‘沉默的爱’和‘崇拜’哦～”

“你别瞎说！”宋衔樾脸红得更厉害了。

常老师送她向日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觉得像她吗？

毕业展结束后，宋衔樾抱着那束巨大的向日葵回到公寓，找了个最大的花瓶插起来。

金黄色的花朵像高光一般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手机响起，是社区艺术项目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通知她被录用了。

虽然只是短期项目，报酬也不高，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双重喜悦之下，宋衔樾兴奋地给常禾发了消息：「常老师！社区项目那边通知我通过了！谢谢您！」

常禾的回复很快：「恭喜。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宋衔樾抱着手机，看着窗台上的向日葵，犹豫了很久，又发了一条消息：

「常老师，谢谢您的花，我很喜欢。还有……今天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这次，常禾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内容却让宋衔樾的心猛地一跳：

「嗯。上次你说的误会，想清楚是什么了吗？」

宋衔樾盯着屏幕，感觉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常老师……她居然还记得！而且还主动提起了！

她手指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承认吗？说自己好像对老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不行，太丢脸了，万一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否认吗？可那天自己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把头发拔掉的时候，常禾又发来一条：

「开个玩笑。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项目组报到？」

宋衔樾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间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原来……只是开玩笑啊。

她闷闷地回了个：「好的，常老师也早点休息。晚安。」

放下手机，宋衔樾看着那束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向日葵。

常老师的心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好看，却难以捉摸。

常禾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今天宋衔樾抱着那束向日葵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像极了向日葵追逐太阳的样子，坦率又热烈。

她轻轻晃动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那个女孩，和她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柔含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林晓粤，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林晓粤不会接受这样具有象征意义的花束，更不会露出那样毫无保留的欣喜，她总是克制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而宋衔樾……

或许，正是这种截然不同，才让她觉得有趣，甚至……有些被吸引。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今天偷偷拍下的一张照片。

宋衔樾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抱着那束巨大的向日葵，笑得灿烂无比，整个人都在发光。

常禾看着照片。

玩笑吗？也许并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