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樾的心凉了。

“但是，如果你问的是，你的才华和潜力，值不值得留在这里赌一个更大的可能。我的答案是，值得。”语气锐利且带着不容置疑。

“这座城市有最好的资源，最多的机会，也有最残酷的竞争。留下，意味着你要付出更多，承受更多不确定性。但相应的，你也有可能看到更广阔的风景，达到一个在小城市无法想象的高度。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以及，你愿意为此付出多少。”

宋衔樾怔怔地看着她。

常禾平静地陈述着利弊，却让她一下子看清了许多。

她想要的，不是安逸，而是像常禾这样，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的可能。

“我……我想留下的。”宋衔樾听见自己清晰地说。

常禾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那就坚持下去。刚开始会难，但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宋衔樾看着常禾，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梦想，有才华，还有……常老师在她身边。

“谢谢您，常老师。”

从画廊出来，晚风拂面，宋衔樾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回了条消息：「妈，我想好了，我还是想留在这边再拼一拼。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发完消息，她回头看了一眼亮着温暖灯光的常青画廊。

她舍不得的，不仅是这座城市的机会，更是这个城市里，那个让她仰望、依赖，或许……还有了不该有的眷恋的人。

-

社区艺术项目接近尾声。

宋衔樾却接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之前谈好的一个私人工作室助理的职位，因为预算问题被临时取消了。

这意味着，项目结束后，她将再次面临失业。

“救命啊，要不我还是考虑考研吧……”

“没事没事，机会多的是！”夏眠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实在不行，你不是还有常老师这座大佛嘛！”

宋衔樾扯出一个苦笑：“总不能一直靠常老师。我不想被她看不起。”

话虽这么说，但是焦虑也随之而来。

房租、生活费、未来的不确定性……现实的重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翻看手机，点开和常禾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打字。

她不想让常禾觉得她是个只会求助的麻烦精。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常老师”。

宋衔樾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接起来。

“喂？常老师？”

“明天晚上有空吗？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来的都是圈内人，你可以来认识一下，拓展下人脉。”

宋衔樾眼睛一亮，但又有些犹豫：“我……我去合适吗？都是些前辈老师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常禾语气淡然，“多听多看，对你有好处。地址和时间我发你。”

“好！谢谢常老师！”挂了电话，宋衔樾心里豁然开朗起来。

常老师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递来一根稻草。

第二天晚上，宋衔樾精心打扮了一番，提前到了沙龙地点。

那是一家私人艺术会所，环境雅致，气氛轻松。

她有些拘谨地站在角落，看着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艺术家和策展人，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藕花深处的小舟。

“来了？”常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衔樾回头，眼前一亮。

常禾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缎面长裙，衬得肤色白皙，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宋衔樾看得有些失神。

直到常禾微微挑眉，她才慌忙收回视线，脸颊发烫。

“常老师，您今天真好看。”她小声说。

常禾轻笑了一下，没接话，自然地领着她走向人群：“带你去见几个人。”

整个晚上，常禾带着宋衔樾穿梭在各色人等之间，适时地介绍她，引导她加入谈话。

当宋衔樾因为紧张而词不达意时，常禾会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帮她圆场；当有人对宋衔樾的作品表示兴趣时，常禾又会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凸显她的亮点。

宋衔樾跟在常禾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从容不迫的气场，心里逐渐安定了下来。

有常老师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