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被一位资深策展人拉住聊天,宋衔樾自己走到餐区取点心吃。
刚拿起一块小蛋糕,就听到旁边两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在低声议论。
“常禾身边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没见过。”
“听说是她最近挺捧的一个新人,叫宋什么……看样子挺上心的,走哪儿带哪儿。”
“啧,常大总监眼光不是一向很高吗?这女孩看着挺普通的啊,除了年轻点儿。”
“谁知道呢,也许……有别的过人之处?”话语里带着一丝暧昧的讥诮。
宋衔樾拿着蛋糕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些话语让她无地自容。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和常老师的关系是这样的?
常老师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年轻,或者有别的过人之处?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常禾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有些难看的脸色,“不舒服?”
“没……没有。”宋衔樾慌忙低下头,不敢看常禾的眼睛。
常禾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瞥了一眼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女人。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宋衔樾的手臂,语气依旧平静:“走吧,再去见一位画廊主,他那边最近正好在招人。”
宋衔樾心不在焉地跟着常禾,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常老师听到那些话了吗?她会不会也觉得尴尬?自己是不是真的给她添麻烦了?
引荐完画廊主,常禾借口有事,带着宋衔樾提前离开了沙龙。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宋衔樾看着窗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常老师……对不起。”
常禾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不起什么?”
宋衔樾鼻子一酸:“我……我好像给您添麻烦了。那些人说的话……我听到了。对不起,让您被议论了。”
常禾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直视着宋衔樾:“宋衔樾,你看着我。”
宋衔樾怯怯地抬起头,对上常禾的眼眸。
“听着,我带你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潜力,值得被看见。别人的闲言碎语,是他们的狭隘和无知,与你无关,更与我无关。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恶意揣测道歉,明白吗?”
她的眼神太过坦荡和直接。
“可是……她们说我只是因为年轻……”
“年轻是你的资本,不是你的原罪。”常禾打断她,语气甚至有点严厉,“如果你自己都看轻自己,怎么让别人尊重你?宋衔樾,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在咖啡馆打工的学生,我见过你的青涩,也见过你的成绩,你的进步和努力,是我认可你的原因,和其他任何因素都无关。”
她怔怔地看着常禾,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常老师什么都懂,她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也看穿了她的不安。
“常老师……”她声音哽咽。
常禾看着她泛红的眼圈,语气缓和,重新发动了车子:“好了,别想太多。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刚才那位画廊主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了,记得好好准备面试。”
宋衔樾偷偷抹了下眼角,有委屈,有感动,还有一种被全然信任的肯定。
她偷偷看向常禾专注开车的侧脸,那清晰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可靠。
这一刻,之前那些关于“直女”、“依赖”的纠结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更不想离开身边这个人。
流言蜚语常禾见得多了,但宋衔樾的敏感和脆弱,还是让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或许,她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这个女孩的感受。
将宋衔樾送到公寓楼下,常禾看着她下车,忽然叫住她:“宋衔樾。”
“嗯?”宋衔樾回头。
“记住我说的话。你很好,值得所有好的机会。”
宋衔樾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常老师!您路上小心!”
看着女孩脚步轻快、充满活力地跑进楼道,常禾才驱车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是曹宁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带小艺术家去沙龙了?怎么样,没被那些长舌妇吓到吧?」
常禾回了个:「吓到了,但她比你想的坚强。」
至少,在经过今晚之后,她会变得更坚强。
而自己,似乎也越来越习惯于,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那座可以让她依靠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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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禾推荐的那家画廊面试,定在周五下午。
接下来的几天,宋衔樾像打了鸡血,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准备这场面试中。
她翻出常禾之前给她的艺术市场分析资料,反复研究这家画廊的签约艺术家风格和近期展览动向,甚至拉着夏眠模拟面试问答。
“如果问你未来五年的职业规划,你怎么说?”夏眠拿着本子,一本正经地提问。
“嗯……希望能扎实积累作品,形成自己的风格,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像常老师那样,有自己的影响力。”
“停!打住!”夏眠竖起手指,“别提常老师!要展现你自己的独立性和想法!”
“哦哦,对!”
准备期间,她会不自觉地点开和常禾的聊天界面。
想问问常禾有没有什么特别建议,又怕显得自己太不独立。
纠结再三,她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常老师,我收到面试通知了,周五下午。谢谢您推荐。」
常禾的回复依旧简洁:「好的。准备充分,放松心态。」
虽然只有几个字,却让宋衔樾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