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的声音隐约传来:“……常总临时有个会议,特意交代我把文件交给您。您稍坐,我给您倒杯水。”
男士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麻烦你了,怀瑾。”
他叫苏怀瑾“怀瑾”,语气自然亲切……
苏怀瑾走到门外,注意到了呆立在门口的宋衔樾,出声问道:“衔樾?有事吗?”
会客室里的男人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宋衔樾身上。
宋衔樾猛地回过神:“没……没事!我找常总,她好像不在……我……我晚点再来!”
宋衔樾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资料差点滑落。
她逃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工位,身体软软的,但是脸色煞白。
那个男人,那只表,苏怀瑾恭敬的态度,还有常老师恰好不在的“紧急会议”……
原来。
常老师有男朋友了。
而且关系亲密到对方可以随时来画廊找她。
他看起来是如此成熟优秀、和她如此般配的男人!
怪不得常老师之前发那样的朋友圈……怪不得她对自己好,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她呢?常老师对她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常老师对她,真的就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和照顾而已。
原来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她感觉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新工作,在这一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讽刺。
“衔樾,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可能有点低血糖。”宋衔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原来。
所有的暧昧拉扯,所有的特殊对待,所有的“以后还有很多”,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常老师的世界里,早有别人了。
她的天,真的塌了。
画廊不远处,常禾坐在车里。
她看着苏怀瑾发来的消息:「常总,常先生还在办公室等您。另外,刚才衔樾好像路过会客室,看到常先生了,反应有点奇怪,脸色很不好地跑开了。」
常禾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知道了。不用管她。」
小朋友的心思,果然都写在脸上。
她给常逸发了条消息:「哥,谢了。」
常逸很快回复:「?谢什么?你这丫头,今天奇奇怪怪的。」
放下手机,常禾的目光投向画廊大门的方向。
小太阳,看到乌云了吗?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她倒要看看,这只懵懂的小乌龟,是会缩回壳里。
还是……会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来。
-
“宋衔樾,这份资料你……”常禾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走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飞快地抓起包,冲向了画廊大门。
“常总?”苏怀瑾也有些疑惑看着飞奔而逃的宋衔樾。
常禾站在原地,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转身回了办公室。
计划,看来是成功了。
那只小乌龟,果然缩进壳里了。
宋衔樾一路跑出画廊,拐过街角,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常老师有男朋友了。
那个成熟稳重的男人,那只昂贵的腕表,苏怀瑾恭敬的态度……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让她心碎的事实。
她该怎么办?
每天在常青画廊工作,看着常老师,想着她属于别人?
这太残忍了。
她需要发泄,需要忘记,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想起慈善晚宴那晚,曹宁凑过来对她眨眨眼说:“小朋友,下次让常老师带你来我新开的酒吧玩,比看画册有意思多了!”
酒吧……也许可以?
也许热闹能冲淡悲伤?
说不定……还能遇到新的人,让她忘记那个遥不可及的她?
宋衔樾拿出手机,点开曹宁的朋友圈,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宁境”的酒吧地址。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宁境”酒吧隐匿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灯光暧昧,气氛很好。
宋衔樾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拘谨地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吧台正在熟练调酒的曹宁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小朋友!”曹宁带着惯有的调侃,一屁股坐在宋衔樾对面,“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大人呢?没陪你一起来?”
“曹宁姐……就我一个人。”
曹宁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眼睛还有点红?跟常禾吵架了?”
“没有……就是……心情有点不好。曹宁姐,你这有什么酒……能让人开心点的吗?”
曹宁挑了挑眉,她站起身:“等着,姐给你调杯特饮,包你喝了心情就好!”
没过多久,曹宁端着一杯颜色绚烂、上面还插着个小纸伞的鸡尾酒回来了:“喏,给你,‘天天开心’,我特调,度数不高,酸甜口,适合你。”
“谢谢曹宁姐。”宋衔樾拿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酸酸甜甜的,掩盖了大部分酒精味。
“慢点喝,这酒后劲可不小。”曹宁提醒一句,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宋衔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