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很快见了底。
宋衔樾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头也开始晕乎乎的,心里的难受好像真的被酒精冲淡了一些。
她又想叫酒。
曹宁忙完一圈回来,看到她空了的杯子和泛红的脸颊:“哎你喝这么快?不行不行,你这顶不住。我给你倒杯水。”
“曹宁姐,我没事……我还想喝……”宋衔樾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曹宁给她倒了杯温水:“喝什么喝,再喝你明天就该难受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常禾那家伙欺负你了?”
听到常禾的名字,宋衔樾哽咽着说:“没有……常老师很好……是我不配……”
曹宁看着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大概能猜到,肯定是常禾又用了什么非常手段,把这单纯的小朋友给虐到了。
“傻孩子,感情的事,哪有配不配的。喜欢就去争取,怕什么?”
宋衔樾摇摇头:“争取什么呀……她都有……都有男朋友了……”
曹宁愣了一下:“男朋友?谁啊?”
“就是……就是今天来画廊的那个男人……戴着一只很贵的表……常老师还为了他……出去开会了……他们之前……还共进晚餐……”宋衔樾断断续续地抽泣着,逻辑混乱,曹宁却听明白了。
男人?戴名表?和常禾吃晚餐?
曹宁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差点笑出声来。
不会是……常逸吧?
常禾这家伙,居然用这招来刺激小朋友?也太狠了。
她看着宋衔樾,心里又是同情又是觉得常禾太会玩。
宋衔樾突然捂住脖子,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和脖子上开始泛起一片片不正常的红疹。
“你怎么了?”曹宁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乱挠的手。
“我……我有点痒……身上好痒……”宋衔樾难受地抓挠着皮肤,意识开始模糊。
酒精过敏?!曹宁掏出手机,一边拉着宋衔樾,一边拨通了常禾的电话。
“喂?”常禾声音传来。
“常禾,你家小朋友酒精过敏了!赶紧来我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马上到。看着她。”
电话被挂断。
常禾啊常禾,你这玩笑……好像开大了。
“药呢?”常禾进酒吧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曹宁扶在卡座里、呼吸急促、满脸红疹的宋衔樾。
曹宁把刚买来氯雷他定递过去:“这儿呢这儿呢!我的祖宗!我真不知道她酒精过敏啊!她一进来就闷闷不乐,说要喝酒开心点……”
常禾没理会曹宁,拆开药盒,倒出药片,拿起旁边的矿泉水。
她坐到宋衔樾身边,一手轻轻托起她滚烫发红的脸颊,另一手将药片送到她唇边,语气温柔:“宋衔樾,张嘴,把药吃了。”
宋衔樾意识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痒得难受,但是手又被抓着,呼吸困难,她微微张开嘴,咽下了药片和水。
常禾轻轻拍着宋衔樾的背,帮她顺气。
过了一会儿,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宋衔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红疹也没有继续蔓延的迹象,她整个人靠在常禾肩上,昏昏欲睡。
常禾冷冷地瞥了曹宁一眼:“我不知道她会来你这里。”
曹宁被那她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喊冤:“天地良心!我可没叫她来!她自己找过来的!一来就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问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还说没有,说什么自己不配……然后就要酒喝。我说常大小姐,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把人刺激成这样?跑来借酒浇愁?”
常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
曹宁看着她:“要我说,你既然这么不放心,干脆直接把人捆在身边算了。那房子,我随便找个理由收回来,让她搬去你那儿住,不就省心了?”
“再说吧。”
“还再说?”曹宁忍不住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低,“你看看她现在这模样!常禾,不是我说你,你那些试探、刺激的手段,对付商场上的老油条还行,用在一个对你掏心掏肺、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身上,是不是太幼稚太残忍了点?你喜欢人家就直说,不喜欢就别吊着人家,看她为你伤心难过,你很爽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我才懒得管你!我是心疼这傻孩子!”
她看着常禾小心翼翼护着宋衔樾的样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凑得近了一些:“常禾,你玩归玩,闹归闹,有个底线你得记住。你就不怕……她哪天知道林晓粤的事?”
“林晓粤”这三个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曹宁!”常禾蹙眉,语气很冲,眼神锐利盯着她。
曹宁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好好,我不提,我不提行了吧!你就作吧你!”
常禾将宋衔樾轻轻放在自己车后座,她开车送她回去。
她开着车,时不时看向后视镜中时不时挠一下自己的女孩。
曹宁说得对,她的方式,对宋衔樾来说,太不公平了。
只是,关于林晓粤……
那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她不敢让阳光照进的角落。
如果宋衔樾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此刻,她只想确保这个像小太阳一样闯入她生命的女孩平安无事。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到了楼下,常禾把宋衔樾从车里拉出来,她滚烫的肌肤让常禾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