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衔樾是在沙发上醒来的。
她身上盖着薄毯,而常禾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常禾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神色如常,好像昨晚那个抱着她撒娇耍赖的人不是她。
“醒了?”常禾把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喝点咖啡,准备一下,今天开幕式。”
宋衔樾还有些懵,接过咖啡,小声道谢:“谢谢常老师……您……您没事了吧?”
常禾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没事。酒醒了。昨晚……麻烦你了。”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果然,常老师酒醒后,就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持的常总监。
昨晚的拥抱和依赖,大概真的只是醉酒后的失态吧。
“不麻烦……”宋衔樾低下头,掩饰住失落,默默喝着咖啡。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一起出发去画廊。
一路上,常禾都在接电话处理工作,宋衔樾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的常青画廊格外热闹。
开幕式定在上午十点。
九点刚过,就已经有不少嘉宾、媒体和艺术爱好者陆续到场。
展厅里灯火通明,布置一新,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着,做着最后的准备。
宋衔樾负责接待和引导嘉宾。
她换上常禾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米白色套装,努力打起精神,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迎接每一位来宾。
常禾作为主人和策展人,需要应对更多的社交场合,她穿梭在人群中,与他们寒暄交谈,举止优雅从容,气场强大。
宋衔樾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目光去找常禾。
常禾和一位年长的收藏家相谈甚欢,看到她对媒体记者侃侃而谈,也看到她和一位穿着讲究、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士站在一起,低声交谈了许久,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宋衔樾对那位男士有点印象,是某家知名艺术杂志的主编,年轻有为。
他看着常禾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常禾也并不排斥,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话而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宋衔樾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开幕式正式开始,常禾上台致辞。
她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言语精炼,台下阵阵掌声。
宋衔樾站在角落,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心里充满了崇拜,还有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这样的常老师太耀眼了,离她很远很远。
致辞结束,是自由观展和交流时间。
宋衔樾正忙着给一位来宾介绍作品,余光瞥见常禾和那位主编先生又走到了一起,两人在一幅画前低声讨论着什么,靠得很近。
常禾无意中转过头,目光恰好与宋衔樾对上。
她的眼中带着工作时的严肃,但就在那一瞬间,她非常自然地侧身,挡住了那位主编先生看向宋衔樾方向的视线,同时抬手为了讲解画作,手轻轻擦过那位主编的手臂。
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和肢体语言,但在宋衔樾看来,她免不了要多想。
常老师……是故意的吗?
是在向她示威?
还是……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宋衔樾借口去拿资料,匆匆离开了展厅,躲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常老师要这样对她?
时而温柔,时而冷漠,时而亲密,时而疏远……
她就像常老师手中的风筝,线攥在对方手里,喜怒哀乐全由对方掌控。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平复情绪。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不可以给常老师丢脸。
整理好心情,她重新走出洗手间,脸上又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回到展厅,常禾正在和几位重要收藏家交谈,刚才那位主编先生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常禾看到她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但很快又移开,继续与藏家们谈笑风生。
整个开幕式在热闹和忙碌中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嘉宾,画廊渐渐安静下来。
宋衔樾累得虚脱,但心里更累。
她正在帮忙收拾东西,常禾走了过来,对她说道:“今天辛苦了。晚上画廊团队有庆功宴,你也一起来。”
“我……”宋衔樾想拒绝,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位置订好了,一起。”常禾说完转身去和苏怀瑾交代其他事情。
常老师到底把她当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下属?
还是一个可以随意逗弄的宠物?
庆功宴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举行。
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很开心,都向常禾敬酒,祝贺展览成功。
常禾心情似乎不错,来者不拒,喝了不少酒。
宋衔樾坐在角落,没什么胃口,默默地喝着果汁。
常禾被众人环绕,谈笑风生,偶尔会朝她这边看一眼,但那眼神很快又移开,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
酒过三巡,常禾似乎有些醉了,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她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对大家说:“我有点头晕,先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说完,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包间外的露台走去。
宋衔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心不下,跟了出去。
露台上夜风微凉,常禾正倚着栏杆。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宋衔樾,并不意外。
“怎么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
“我……我看您好像不舒服。”宋衔樾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声说。
常禾转过身,面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