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禾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林晓粤是一道伤疤，每次被揭开，都带着痛楚。

她没想到，那些过往的阴影，还是被揭开了。

宋衔樾那双带着受伤和固执追问的眼睛，更让她觉得烦躁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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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宋衔樾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刻意地与常禾保持距离，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早晨，她不再和常禾一起吃早餐，而是提前出门，在画廊附近的便利店解决。

下班后，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磨蹭着等常禾一起回家，而是准点离开，或者找借口留在画廊加班，直到很晚才独自回去。

在画廊里，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努力让自己变得忙碌。

常禾交代的任务，她积极完成，效率极高，但除此之外，她不再主动找常禾说话，汇报工作时也言简意赅，公事公办。

常禾当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起初她以为宋衔樾只是还在为晚宴上听到的闲言碎语和林晓粤的名字闹别扭，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她甚至有些恶劣地想，看着小兔子因为吃醋而闹别扭的样子，也挺有趣。

但几天过去，宋衔樾的疏离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明显。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崇拜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常禾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这天下午，常禾把宋衔樾叫进办公室，交代一个新展览的筹备工作。

她说完后，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衔樾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平稳：“没有了，常老师。我会尽快做好方案给您。”

态度恭敬而疏远，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上司。

常禾看着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最近工作很忙？”

“还好。我会合理安排时间，保证不影响进度。”

“家里住得还习惯吗？”常禾换了个话题。

“很习惯，谢谢常老师关心。”

她的回答客气而敷衍，明显不想多谈。

常禾蹙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宋衔樾把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这种失控感让她烦躁。

“没事了，出去吧。”

“好的，常老师。”宋衔樾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伐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常禾看着被她带上的门，脸色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曹宁打电话吐槽，却又烦躁地放下。

她常禾什么时候需要为一个小姑娘的情绪费神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常禾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忽视宋衔樾的刻意疏离。

午餐时间，她看到宋衔樾和几个年轻同事有说有笑地一起去楼下餐厅，却在她看过去时，迅速收敛了笑容，变得拘谨。

下班时，她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想等宋衔樾一起走，却看到宋衔樾早就收拾好东西，和苏怀瑾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连看都没往她办公室这边看一眼。

更让常禾心烦的是，她发现宋衔樾甚至开始回避她的肢体接触。

有一次在展厅调整画作位置时，常禾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宋衔樾的手背，宋衔樾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那种下意识的躲避，比任何言语的疏远都更让常禾感到挫败。

她开始意识到，宋衔樾不是在闹别扭，而是在认真地、努力地把她从心里剥离出去。

这个认知让常禾感到一阵心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即将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恐慌感。

晚上回到公寓，气氛更是冷得能结冰。

宋衔樾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非必要绝不出来。

即使两人在客厅碰面，宋衔樾也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然后就找借口避开。

常禾试图找话题聊天，宋衔樾的回答也总是简短而客气，不肯多说一个字。

这天晚上，常禾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宋衔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查资料。

她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在看什么？”常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查一些艺术家的资料，为下个展览做准备。”

头都没抬。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谢谢常老师。”宋衔樾专注地看着屏幕，一副“请勿打扰”的样子。

常禾看着她疏离的侧脸，一股气堵在胸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宋衔樾，我们谈谈。”

宋衔樾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她没有抬头：“常老师想谈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明天办公室说就好。”

“不是工作。是你最近的态度。”

宋衔樾抬起头看向常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我的态度？常老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最近工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她装傻充愣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常禾的怒火。

常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躲着我？”

宋衔樾合上电脑，也站了起来，微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她抬起头，迎上常禾带着怒意的目光，语气却十分冷静：“常老师，您想多了。我没有躲着您。我只是觉得，作为下属，应该和上司保持适当的职业距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对您，对我，都好。”

她的话条理清晰，冠冕堂皇，堵得常禾哑口无言。

职业距离？

避免误会？

好一个宋衔樾，学会用她曾经说过的话来堵她了！

常禾气极反笑：“好，很好。保持职业距离是吧？行，我尊重你。”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宋衔樾站在原地，听着那声沉重的关门响，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逼自己抽离，不去想，保持距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和剜心一样痛。

每次看到常禾，听到她的声音，她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靠近的冲动。

她害怕自己再次沉溺，害怕那份没有回应的感情。

所以，她只能选择远离。

即使心痛，也比最后遍体鳞伤要好。

主卧里，常禾靠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宋衔樾那副油盐不进、冷静疏离的模样，让她恼火。

这种失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常禾走到窗边。

宋衔樾，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