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宋衔樾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画廊。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夏眠的话和常禾冰冷的眼神。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常禾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宋衔樾推门进去,常禾正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似乎没打算理会她。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常老师,关于下个月艺博会的参展方案,我有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常禾眼皮都没抬:“方案放桌上,我等会儿看。”
“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当面沟通……”宋衔樾坚持道,手心微微出汗。
常禾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扫过她:“说。”
宋衔樾赶紧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汇报自己的构思。
她讲得很认真,尽量忽略常禾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
常禾听着,偶尔会打断她,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但语气始终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
汇报完,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衔樾紧张地等待着常禾的评价。
“想法还可以,细节再打磨一下。”常禾最终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然后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示意谈话结束。
宋衔樾站在原地,她攥了攥手指,开口:“常老师……还有一件事。”
常禾再次抬起头,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就是……您这几天没回家,是……是有什么事吗?”宋衔樾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开始发烫,“那个……客厅的绿植好像有点缺水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理……”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完就后悔。
这理由也太假了!
常禾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想笑憋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疏离:“我最近住酒店,方便处理一些事情。绿植的事,你看着办就行,死了再买新的。”
住酒店?
不是因为去男朋友那里,但住酒店……是不是意味着常老师真的不想见到她?
“哦……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时,常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意味:“你……就只关心绿植?”
宋衔樾的脚步顿住,心脏狂跳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常禾。
常禾依旧看着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我……”宋衔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不只是关心绿植!
她关心的是常老师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可是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常禾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答:“看来是我想多了。出去工作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颤抖:“常老师!我……我不是只关心绿植!我……我是想问您,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我一个人住有点……不习惯。”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带着委屈和恳求。
常禾敲击键盘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不习惯?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持距离吗?现在又觉得不习惯了?”
宋衔樾的脸瞬间涨红,羞愧难当。
常老师果然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我……我知道我之前说得不对……常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也不该把耳钉还给您……我……”
“耳钉已经扔了。”常禾打断她,语气冰冷。
“我知道……”宋衔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我做错了……常老师,您别生气了行吗?您回来住吧……”
看着女孩眼圈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因为别人跟你说什么了?”
宋衔樾一愣,没想到常禾连这个都知道。
她老实地点点头:“眠眠说……说我可能误会您了……说那个可能不是您男朋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宋衔樾,看不见她的表情。
“宋衔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生气了就晾几天,说几句软话,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有!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常老师,我……我不想跟您保持距离……我……”她咬咬牙,豁出去了,“我想离您近一点!”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衔樾紧张地看着常禾的背影,等待着审判。
常禾依旧背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宋衔樾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是原谅她了?还是……
“不愿意?”常禾转过身。
“愿意!我愿意!”宋衔樾连忙点头,生怕常禾反悔。
“嗯。”常禾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文件,“出去吧,下班等我。”
“好的!常老师!”她赶紧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
虽然常老师的态度还是冷冷的,但至少……愿意带她一起去吃饭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关系有缓和的迹象?
常禾看着被关上的门,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上扬。
小兔子,终于知道往回跳了。
虽然方式笨拙了点,但……还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