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国之罪他担不起。”李乘凌平淡道,“他只是等着我死在北境。”
“将军放心,北境诸将士不是侯爷往日提拔上来的旧部、就是这些年来曾与您四处征战的同袍,我等已派人前去求援,将在外,他们未必会听从一介亲王之命。”徐蒙亦冷静下来,道,“最近的朔州守军想来三日内便可抵达,璟王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待李乘凌作答,帐外忽而传来一阵高声急报。
“报主帅!白牧关失守!甘将军退回关内,乌荼精锐穷追不舍直逼云中,我军伤亡惨重!”
李乘凌:“敌军几何?”
“回主帅,前有轻骑奔袭,后有重骑血洗,保守估计不下万余,另有后续补足队伍不计其数。”
万余乌荼精锐铁骑,不说对上不足五千的大庸骑兵,哪怕是对上如今云州的全数守军,也足以呈扫荡之势直取要塞。
更何况,这还只是这位乌荼新王的先行军。
徐蒙神情一凛,速对李乘凌道:“将军!属下请领兵退敌!”
李乘凌沉吟稍许,道:“将我战甲取来。”
徐蒙闻令,当即失声劝阻:“将军不可!”
李乘凌这才刚能下地,站久了都要乏力,如何能披甲应战?
“我说,”李乘凌看着忠心耿耿的部下,再次道,“将我战甲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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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府内。
“雨霖,除了马,你还养了什么?”
李星容声色忽然变得严肃,令缪雨霖的心中有些惴惴起来。
毕竟她的所作所为往严重了看,说是豢养私兵也不为过。
缪雨霖轻咳一声,道:“我,把你之前训练过的那几十名落选女骑,养在……”
缪雨霖声音越说越小,咬了咬唇,继续道:“养在我私人的跑马场里了。”
“什么?”饶是冷静如李星容,此时也微变了颜色。
“你放心!绝对没人发现!”缪雨霖连忙道,“我对外也只称招了一批管马的杂役,没人会多想的!”
李星容总算明白,为何女骑营中有人提起一同赴京的落选同乡去向不明了,原来竟是被缪雨霖悉数网罗了回去。
李星容卸下严肃神色,道:“你为她们前途着想,不失为一件好事。只要不以军中规程操练,也无人可置喙。”
“……”缪雨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终究没有承认,“怎么可能。她们只是有你操练过的底子,最多自己锻炼锻炼体术罢了。为了以后还能进入女骑营,她们可无一人松懈过,如今到了用得上的时候,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星容如何还能不明白缪雨霖的用意。
“雨霖,你想让她们随我一同离京?”李星容静静凝望着缪雨霖,“这是翟大人授意你的安排?”
缪雨霖闻言脸一垮,嘟囔道:“他若真是一心为你好,我倒不是不能配合,但此事他还安排不到我头上。”说起李星容的未婚夫婿,缪雨霖总还是有几分不满意的。
“我留下她们,原本只为了来日女骑营扩招时方便你擢选,谁知还能派上此等用场。星容,如今你既要做大事,没有人手可是不行的,此事你就不要与我犟了。”
缪雨霖紧了紧放在李星容腕间的手,此时此刻世上简直无人比她更诚恳,“她们亦是心心念念有朝一日能被你看中,你大可放心。这两日我就假借筹备婚宴的名义,安排你出门与她们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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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
翟昀墨从外间回府,衣袍携着清冷的寒气。
“见过她了?”翟昀墨开口问道。
“嗯。”李星容颔首。
“她手下的人来去自由,比女骑营更易脱身,得其相助,可少几分凶险。”翟昀墨淡声道。
翟昀墨也知晓那二十名女骑之事,他果然早与缪雨霖互通了有无。
以婚事利用翟昀墨本就是自己不对,想到自己昨日情急之下的言辞,李星容心中难免生出了愧意。
“翟大人何以助我至此。”李星容道,“大人可有所求?若力所能及,我定相报。”
“某说过,云州战局事关整个大庸,并非只有小姐一人想救下李将军。某无所图,但为百姓安定、朝堂清明而已。”
翟昀墨言至于此,李星容又怎会再逼问,她只有道一声不痛不痒的“多谢”。
“某此番还有一消息,或许能令小姐今日安心睡下。”翟昀墨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自顾自道,“后宫势态暂缓,禁军戒严稍懈。二月春分本应例行亲耕,而陛下如今无法出宫,届时便由皇后代为祭祀。”
李星容神色有所动。皇后可代行祭祀,至少证明太子的处境也不再那么危险了。
“二月初十前后,皇后离京,女骑营亦在护送之列。祭祀过后,后又自请留在京外斋戒苦修月余,为陛下祈福。”翟昀墨看着李星容,“婚期,便定在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