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停下脚步,用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道:“过路的。看你们有人受伤,略通医术,或可一试。”
虬髯头领疑惑地打量着她,见她身形单薄,风尘仆仆,不似歹人,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消:“你会医术?”
“略知一二。”沈清辞平静道,“若信得过,让我看看。若信不过,我即刻离开。”
头领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子,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占了上风,挥挥手让护卫放行:“有劳姑娘!若能救回老周,我胡老大必有重谢!”
沈清辞走到骡车旁,检查伤者。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小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因处理不当已严重感染化脓,引发高烧,确实危在旦夕。
她不再多言,打开随身包袱,取出清水(所剩不多)、小刀(在火上烤过)、药粉和干净的布条。她动作熟练地清理创口,剜去腐肉,敷上辛无疾特制的解毒生肌散,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沉稳冷静,手法精准,看得周围商队成员目瞪口呆。
处理完毕,她又取出两粒退热消炎的药丸,喂伤者服下。
“好了。伤口需保持洁净干燥,按时换药。能否挺过去,看他造化了。”沈清辞站起身,淡淡说道。
胡老大看着同伴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高热也略有减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胡某感激不尽!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欲往何处?若顺路,可与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沈清辞心中微动。独自穿越黑沙域确实凶险,若能暂时依附这支商队,或许能更安全地抵达目的地——地图上标注的,位于黑沙域边缘的一个混乱却充满生机的三不管小镇,“灰雁镇”。
她沉吟片刻,道:“我叫……阿辞。欲往灰雁镇。”
“巧了!”胡老大一拍大腿,“我们正是要去灰雁镇交货!姑娘若不嫌弃,就与我们同行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沈清辞看着胡老大诚恳(或许也带着对她医术的看重)的目光,又看了看这支挣扎求生的商队,最终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她需要休整,需要补充给养,更需要一个暂时融入环境的身份。这支商队,或许是她在这片残酷边陲立足的第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