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个经常被欺压的、负责给各商家送水的少年,她会多给他一块干粮,然后“无意”间听他诉说镇上的各种见闻。
比如,一个因得罪地头蛇而被打断腿的流浪艺人,她治好了他的腿,换来的是他擅长的各种口技和伪装技巧的粗略演示。
她从不要求他们做什么,只是倾听,偶尔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或建议。但这种不带歧视的平和态度和关键时刻的援手,逐渐为她赢得了一批最初步的、散落在各处的“眼睛”和“耳朵”。一条极其原始、脆弱却真实存在的信息脉络,开始在她周围悄然编织。
一天傍晚,医庐快要关门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是那个送水的少年,名叫小石子。他神色紧张,压低声音对沈清辞说:“阿辞姐姐,我刚才给‘沙蝎帮’的人送水,听到他们嘀咕,说最近有一伙生面孔在镇上打听一个从东边来的、懂医术的年轻女子……还、还画了像,虽然画得不像,但我觉得……有点像你……”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肉干递给小石子:“谢谢你,小石子。这个给你。以后听到类似的消息,再来告诉我,好吗?”
小石子接过肉干,用力点头:“嗯!阿辞姐姐你救过我娘,你是好人!我会帮你留意的!”
送走小石子,沈清辞关紧门,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手心渗出冷汗。追兵……还是来了!是幽冥司?朝廷?或是其他?灰雁镇也不再绝对安全了。
她必须更快地建立自己的防御和预警网络。
几天后,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中原人模样的年轻人被丢弃在她的医庐门口。他气息奄奄,身上除了拳脚伤,还有明显被刑讯的痕迹。沈清辞默默地将人拖进屋里救治。
年轻人醒来后,眼神惊恐万分,如同惊弓之鸟。沈清辞没有多问,只是细心给他换药,提供食物清水。直到他伤势稍缓,情绪稳定,才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原是中原一个小镖局的趟子手,押镖途中被一伙神秘人劫杀,只有他侥幸逃脱,一路被追杀至此,只因他无意中听到了那伙人关于“寻找前朝公主遗孤”的对话……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滔天,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收留了这个叫“阿木”的年轻人,让他留在医庐帮忙打杂,既是保护,也是观察。
夜深人静,沈清辞在油灯下,将小石子和阿木提供的碎片信息与之前的流言拼凑。追兵的确在靠近,目标明确。而阿木的出现,也证明了她之前的判断——对方从未停止搜寻。
她走到窗边,望着灰雁镇肮脏却充满生机的街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被动躲藏终非长久之计。她需要更主动地掌控信息,甚至……引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