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那个答案,能有所不同?
但是很意外,沈砚听到江林说:“因为我想在走之前,和你说,过几天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骤然收缩。
沈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漏掉了一拍,随即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紊乱的节奏重重敲击着胸腔。过于用力的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门把手。
“过几天见”。
这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没有缘由,没有目的,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它彻底偏离了他预设的所有轨道——没有麻烦,没有请求,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告别?不,不是告别,是约定。一个关于“再次见面”的、简单到近乎幼稚的约定。
沈砚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那台精密的仪器似乎因为输入了无法识别的代码而停止了运转。他预想了所有商业谈判中可能遇到的刁难,却唯独没有准备应对这样一句……家常话。
他该怎么回应?
按照协议,他不需要回应。
可是……
一股极其陌生而温热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内心筑起的冰墙,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种久违的、属于Omega生理性的脆弱感悄然浮现。
紧接着,他感到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寻常的灼热,伴随着信息素的轻微躁动。那原本被他强行压制的柏木气息,似乎有失控的迹象,不再冰冷疏离,反而带上了一丝焦灼和……不易察觉的软糯。
糟糕。
沈砚心头一紧。是情绪波动引发了信息素紊乱。
江林显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微妙变化,以及沈砚瞬间僵硬的姿态和泛红的耳根。他脸上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关切,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靠近:“沈总,你……”
“别过来!”
沈砚猛地抬手,动作幅度有些大,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阻隔意味。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速将门带上,捂住脸蹲下:“一会儿就好了,是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江林站在原地,看着沈砚骤然缩起来、显得异常脆弱的背影,心头被巨大的疑惑和一丝尖锐的心疼攫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那个永远笔挺、永远冷静自持的沈砚,此刻像一只受了惊的、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小兽。
但是溢出的信息素在说他很开心,木质香此刻都有些甜腻了。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蹲在门口的沈砚和站在原地的江林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沈砚感觉到后颈腺体那阵灼热和心悸感慢慢平复下去,紊乱的信息素也逐渐收敛,重新变得浅淡。理智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难堪和自我厌恶。
他又一次在他面前失控了。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撑着门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林,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针织衫领口,声音恢复了大部分冷静:“我没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目光刻意避开了江林充满探询的视线,落在角落的行李箱上,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什么时候走?”
江林看着他刻意维持的侧脸、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心中那点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他没有追问那个“老毛病”,只是顺着沈砚的话,轻声回答:“嗯,明天早上。”
沈砚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明天早上,意味着他还有时间让自己彻底恢复正常,不必顶着这身狼狈的气息面对他。“嗯,那……早点休息。”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逃回房间。
他迈步欲走。
“沈砚。”
江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沈总”。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刚刚平复的心跳又有失控的趋势。
他听到江林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语气说:
“过几天见。”
不是“再见”,不是“告辞”,是“过几天见”。
沈砚的背影僵直了一瞬,匆匆率下“过几天见”,逃似的回到了房间。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沈砚缓缓闭上眼,抬手用力按压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腺体。
房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然而,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那句话,却像一颗被悄悄捂进掌心的、带着微弱温度的火种,在他冰封的心湖深处,投下了一缕摇曳的、却无法忽视的光影。
一定是因为协议,他再次对自己强调,一个合格的被包养者,理应在这种时候,说些让金主舒心的话。
他强迫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却感觉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江林的茉莉冷香。这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
江林看着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眉眼。
今天就在客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