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仿佛一个精致的玻璃牢笼,表面光洁如新,内里却布满即将碎裂的蛛网。
自那次特殊时期结束后,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江林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时刻追随着沈砚,捕捉着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身体反应。
那份隐秘的期待,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的藤蔓,既带来扭曲的希望,也带来坠入深渊的恐惧。
早餐桌上,阳光正好。
江林状似无意地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入沈砚碟中,声音放得轻缓:“我昨天回来,看到隔壁单元在搬家,聊了几句,他们家孩子好像要上附近的国际幼儿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听说那家幼儿园很难进,环境和管理都是一流的。”
沈砚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低头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
国际幼儿园?江林已经开始规划“别人”孩子的未来了吗?那为什么要给他说?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喉头。他这样一个连基本生育能力都丧失的Omega,坐在这里,听着自己包养的情人谈论孩子的教育,真是天大的讽刺。
江林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底的焦躁如同被风吹拂的野火。沈砚的沉默,被他解读为回避和不确定。他需要更明确的信号。
几天后的晚餐,江林看着电视里朋友晒娃的新闻,再次试探:“我有个朋友,最近刚得了个女儿,眼睛很大,很像他家的Omega。”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看着软软小小的,还挺可爱。”
沈砚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屏幕上的婴儿照片,又很快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汤碗里。他握着汤匙的指尖微微收紧。
可爱吗?可他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自己那对只为家族联姻、毫无感情的父母,想起自己不过是他们为了生下合格继承人而制造出的“工具”。
一些不愿意回忆的过往带着疲惫和厌弃席卷了他。他放下汤匙,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不喜欢小孩。”沈砚打断江林的话,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吃饱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餐厅。
江林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沈砚几乎未动的餐盘和那碗已经微凉的汤。沈砚那句冰冷的“我不喜欢小孩”像一盆冰水,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期待之火浇得只剩呛人的青烟。
为什么?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要默许那些调理?如果厌恶,为什么在特殊时期给予那样的回应?
一种被戏弄的羞辱感和计划可能落空的恐慌,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工作室紧急联络人的名字。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塞,按下了接听键。
“江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出事了!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个电影项目,资方突然撤资了!还有,好几个正在接洽的高奢代言,也同时传来消息,说……说品牌方需要再评估我们的形象契合度!”
江林的瞳孔猛地一缩。这绝不是巧合。
“知道原因吗?”他的声音沉静得可怕,与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对方暗示,是江家那边……打了招呼。”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另外,网上开始出现一些针对您和……和沈总关系的负面通稿,说您……倚仗金主,打压同行,才拿到那些资源……”
江辰。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瞬间缠上了江林的心脏。他果然还是动手了。因为他这只他们眼中的“蝼蚁”,不仅没有在封杀中沉寂,反而越发耀眼,甚至隐隐威胁到了某些人觊觎已久的、江家继承人的地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砚放在书房桌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李秘书的直线号码。一种职业性的警觉让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沈总。”李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江氏集团突然中断了与我们关于海外生物实验室的三个联合研发项目,单方面宣布冻结资金。理由是……‘战略方向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