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余茵脱了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脚步虚浮地走向冰箱。拉开门,拿出一罐鸡尾酒——像过去三年的每个夜晚一样,没有酒,她根本熬不过漫漫长夜,更别谈睡着。
从前,她喝3°的果酒都会立刻脸红,连打个嗝都带着甜;可这三年,硬生生练出了酒量,再烈的酒,一口下肚也只是喉咙发辣,连眼尾都不会红半分。她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乱。
顺势从茶几抽屉里摸出烟盒,指尖抖着点上一根。烟雾袅袅升起,呛得她轻咳了一声,却还是没松口,只是盯着手里的酒瓶子发呆。烟丝燃尽的灰烬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缩手,才惊觉自己又对着空气愣了半宿——满脑子都是尚小花刚才那副消瘦又落寞的模样,挥之不去。
罐身的冰凉贴着掌心,木余茵不知不觉就空了四五瓶,醉意像薄雾漫上来,太阳穴微微发沉,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慌劲却没被填满,反倒更甚。她咂了咂嘴,想再摸一罐,拉开冰箱门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连最后一罐见底的酒瓶,都还歪在角落。
“啧。”她低骂一声,指尖划开手机,凭着几分醉意点了外卖,特意选了最烈的那款,备注要“尽快”。
次卧里,尚小花刚把折叠床铺好。床单还是三年前的款式,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像被遗忘的旧时光。她坐在床沿,膝盖屈起,双臂紧紧环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浑身的冷意还没散,从心口蔓延到指尖,连呼吸都带着点凉。她睡不着,就这么抱着自己发呆,像从前无数次看木余茵发呆那样——眼神空茫地盯着墙角的地板,脑子里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一片混沌的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叮咚”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木余茵正趴在沙发上揉太阳穴,听见声响猛地坐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地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这么快……”拉开门,接过外卖袋时才发现,满满一大件啤酒,沉甸甸地坠着手腕,她忍不住“哎哟”一声,皱着眉把袋子往玄关地上放。
门铃的声音也钻进了次卧,尚小花的身体瞬间绷紧。这么晚了,余茵还点外卖?是还想接着喝吗?她下意识想拉开门问问,手刚碰到门把,又猛地缩了回来——怕一开门,就撞进余茵那双依旧冰冷的眼睛里,再被刺上几句。
她就这么站在门后,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开门声、余茵的嘟囔声、袋子落地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木余茵蹲下身拆外卖,指尖刚碰到啤酒罐的拉环,余光就瞥见了次卧的门。那扇门虚掩着一条缝,隐约能看见里面昏黄的光,和那个贴在门后、隐约可见的身影。
她的动作顿住,连拆包装的手都停了下来。
就这么愣在原地,眼神有些失神地望着那扇门。
里面……真的是尚小花?
是那个她在梦里见了千百遍,醒来后对着照片发呆的人?
明明人就隔着一扇门,呼吸都仿佛能隐约传过来,可她还是不敢信——像怕一伸手,这好不容易盼来的“真实”,就会像从前的梦一样,碎得连痕迹都不剩。
门后的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像两根绷着的弦,隔着薄薄一扇门,遥遥相触,却又不敢靠近。
尚小花贴着门板,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清晰感觉到,门的另一边,木余茵也停在了那里——那道目光像有重量,透过门板的缝隙,轻轻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滞涩。
她攥紧了衣角,指腹蹭过布料上磨起的毛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余茵,我好怕。
怕你眼底化不开的冷淡,怕你开口又是带刺的话,怕我攒了三年的勇气,在你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面前,再一次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