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地毯上,晃得余茵眯起了眼。意识回笼时,才发觉自己竟趴在客厅地毯上睡了整夜,脑袋还沉沉压在尚小花的肩头——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小花的胳膊,心里先泛起一丝软:这么僵着坐了半宿,肩膀该酸麻得不行了吧。
她没动,就这么侧着头,目光落在尚小花的侧脸上。睫毛很长,鼻梁的弧度还是从前的模样,连下颌线都透着几分熟悉的倔强,可看着看着,心里就缠上了说不清的滋味,像有团棉絮堵着,闷得慌。
尚小花察觉到肩头的重量轻了,紧绷的肌肉一松,缓缓睁开眼。
余茵听见她呼吸的动静,心里一慌,赶忙闭紧眼睛,故意动了动脑袋,蹭了蹭地毯,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尚小花看着她眼睫轻颤的模样,眼底漫上笑意,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扶着,慢慢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又起身拿过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边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膀传来一阵酸胀的轻响,抬手揉着肩颈,脚步放轻地开始收拾客厅。空酒瓶、烟蒂、外卖盒被一一归拢,塑料袋摩擦的悉索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余茵闭着眼,耳朵却死死攥着那些声响——听她弯腰拾捡的轻响,听她拎起垃圾袋的动静,听她走进卫生间洗漱的水流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泛起一种久违的、暖融融的情愫。她不敢睁眼,怕一睁开,昨晚那些卸了防备的柔软就会消失,怕自己又会被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劲儿裹着,说出伤人的冷言冷语。
直到门口传来关门声——尚小花出去了。
余茵的身体猛地绷紧,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地毯,那股刚冒头的暖意瞬间冷却下来,像被泼了盆凉水。她嘴角撇了撇,在心里冷哼一声:终究还是要走,还是只会逃避。连一句软话都不会说,连哄人都学不会,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风情都不懂。
余茵躺在地毯上,眼睫刚颤了颤,眼泪就又没忍住滚了下来,砸在地毯的绒毛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都三年了啊。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冰凉的泪,心里又酸又涩——她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没有尚小花的日子,以为早该把那些念想磨平,可偏偏,只要牵扯到这个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半点由不得自己。
就这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任由眼泪无声地淌,淌到眼眶发涩,意识渐渐又模糊起来,竟在这满是余温的寂静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