浏阳王说话全无饰讳,这当时,直骂得元昭兴面红耳赤。
但此等侮辱人之言有涉公主名誉,元昭兴也不得不挡:“此事已矣,犬子无福,配不上公主。老臣绝无此想。”
浏阳王正欲再说什么时,脖间那刀又指了过来。
穆延庭那死人声音又是悠悠然响起:“王爷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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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就慎言吧,他闭嘴。
但正经事还是要说的。
浏阳王凑沅溪耳边,笑意渐舒:“小女,你可知本王麾下王丞将军去了何方?”
“知道,”沅溪回瞪他,眸中笑意更深,“王丞将军手握重兵,麾下骑兵甚猛,守西边去啦。”
“噫——”浏阳王意味深长,觑沅溪一眼,便不再将目光聚她身上,反向众臣道:“王丞铁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
沅溪夺了话去:“他此刻不宣而进,开拔进京,此时,恐怕已剑指昌邺,兵临城下了吧?”
“啊……这……这……”
群臣私语,惶恐至极。
这要是真的,可如何收场是好?昌邺到时,免不了一场苦战,牵累受苦的,还是百姓。
公主弱势,只怕这皇位……难保啊。
“你都知道?”浏阳王挑了挑眉,有些诧异沅溪的镇定。
“知道,”沅溪淡淡,“古来藩王造反,必有兵祸。不带兵?那造个什么反!我想,王爷不会如此笨吧?”
她拖长了尾声,竟还调侃浏阳王。
“那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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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阳王吃瘪,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只道这小丫头的父皇是个不着调的,没成想,这小丫头竟得真传,同样的不着调。
“那你还是……将皇位禅让本王吧,”浏阳王噎了噎,说道,“如此,昌邺百姓可免兵祸。”
“圣人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沅溪叹了口气,“同百姓福祉相比,君王与社稷,的确当摆在后面……”
沅溪之言,隐有退意,浏阳王心里一阵狂喜……
可没想,这小丫头立时话锋一转,道:“可是,我若禅位退出,以王爷之力,只怕镇不住边疆,到时北戎入侵,我北方百姓岂不受难?此兵祸,可胜之昌邺王爷围城之祸百倍啊!”
“那你就是不肯让出这皇位?”——少扯这些闲篇,说得好像她沅溪即位之后,能镇北戎似的。
“我是为了百姓。”她道。言笑晏晏。
沅溪身边那眼下有疤的少年仍在侧,他低头,唇角弧度延展。
不着痕迹。
重华大殿之上,两方对峙,正僵持不下。
忽殿外急火火冲入一人,入了殿,膝一屈,再直不起来,几乎滚爬至沅溪跟前——
“殿下,不、不好啦!不好啦……”
原来来人是兵部尚书巴登。
“巴大人,莫慌,有事缓说。”她虚扶了扶。
“殿……殿下,八百里加急,报,北戎大军压境,小股力量袭扰百姓,虽未进袭,却也无退走之意,百姓苦啊!北边守将欧阳将军求援,请朝廷派兵……另有,近日京里发现街上多了许多异族装扮之人,疑是北夷蛮族混入,这许多人结集起来,竟能成一支小股军队啊!殿下不可不防!”
浏阳王哭笑不得。这个北戎还真能搅浑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瞎凑活。他浏阳王将来夺了天下,绝不给这班子蛮族好眼色瞧!
就这么定了。他自己给自己来了个约定。便偷眼瞧沅溪公主是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