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倏忽黯淡下去。
竟有些吃味儿。
元朗……穆延庭对他并无好感,甚而有些许恨意,他太走运了,一切得来太容易,不知珍惜,竟将公主一片芳心碾成齑粉。
穆延庭想想都心疼。
他犹记得当年永安侯与如今的发妻柳氏私奔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都在指谈。那时,沅溪少女纯情,情窦初开,得知自己被负弃,日日以泪洗面。
元朗本可以用稍微体面些的方式来结束与公主的婚约,可他却选择了这般的轰轰烈烈,他的举动,使沅溪公主颜面扫地,名声全无。
后来,风波平息之后,先帝心疼幼女,欲赐死元朗泄愤,是沅溪公主,不计旧恨,苦苦求情,先帝这才饶了元朗。
自此,元朗与柳氏,结成夫妻,据说感情还不错。
“延庭,我觉得柳婉儿也并不好,”御座上的沅溪一叹,苦笑道,“她是名门之后啊,竟也不知私奔乃羞耻之行么?便如此,为着真爱,她愿这般,她却全不考虑此举会令父皇震怒,开罪于柳家和元家么?当年,若不是父皇心疼我苦苦哀求,他当真是要车裂了元朗!唉……”
她喃喃叙说往事,语气仍似小儿女。
自御极来,沅溪变了很多,这一年,屡历大事,她成长为万人朝拜的君王,却了少/女/之/心,连那眼神,也混沌深沉不少,再无少女时的清澈。
却独独在谈到元朗时,眼底尚有柔情,偶会露出少女的娇态。
穆延庭知她放不下。
穆延庭没说,他也觉得柳婉儿并不好。
在他心里,人间万种姝色,也不会比沅溪好。
“延庭,你真好。”女帝喃喃,声音疲倦。
穆延庭抬头去瞧她。
女帝笑了笑,温温道:“延庭,你放心,我见了他,只当不认识好了。”
** ** **
相府。
宴客厅里,元昭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不时抬手欲指某个人,口里叹:“你……唉!”
他那儿子,不知随了谁的性子,是个慢条斯理的。这不,火都快烫上了眉毛,这小子还在慢悠悠地抿茶。
“我说你……你能急些么?”元昭兴踱到元朗跟前,真想一把撩了他手里捧的茶杯。
“父亲觉得哪里不妥?”他抬头,不甚了然。
“侯爷!我的侯爷!”元昭兴真想喊他祖宗:“你过会儿就要入宫谒女皇陛下,你、你……你这样子,想得应对法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