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松了手。瞧这丫头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再不松手,着实也说不过去。
“鬼鬼祟祟的,方才穆大人要是还在,准抓你进诏狱。”偶尔坑穆延庭一把,也不妨事,反正穆延庭没少坑他。
“咳咳……侯爷饶命!”
林芷方才得了新鲜空气,半刻没歇着,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在元朗面前。
她知元朗是个多疑的人,能上永安侯那个位子的,不多疑成么?今天如不给个可信的理由来,元朗断不肯轻易放她过去。宫里朝上派系繁多,永安侯刚回朝,多的是要盯他的人。她林芷走了背运在这儿撞上永安侯,说不定最后还被永安侯认定是哪派的奸细,专门来听他壁脚的……
这个就麻烦了,往后她别想过安生日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沦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说白了,她只是个洗衣服的啊,被权臣当炮灰,多冤!
她有私心,她只想有锦罗穿,有胭脂抹,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能在御前走,便能多与常在御前的穆延庭攀交……每日能见他,甚至,运气好些,还能与他说上两句话。
这些,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但她只是区区一介浣衣女使,穆延庭贵在御前,她触不到啊!
眼下,她需一架攀梯,将她送到御前,穆延庭眼皮子底下。
招就招。
她眼泪汪汪,向永安侯泣道:“婢子求侯爷饶命!婢子方才……办差途中见一飞鱼官服人影儿,像极了穆大人……因此……婢子便……便……”
说及此,林芷脸上早染了两朵红云,既权衡了摊牌于她是最好,那便豁出去,无所顾忌了。
因说:“穆大人少年英雄……婢子……婢子……悄悄仰慕着大人……所以……所以便……”
原是穆延庭的债。
元朗现下算是明白了,这丫头,也不过是怀春有心事,谁不曾有过这样的年少?她的眼底,有笼起的雾,透过这濛濛一片,元朗似乎看见了当初的少女……
“你走吧,”元朗侧身,让出一角路来,“小心误了差事。”
“是……谢侯爷……”林芷的声音轻如蚊蝇,她悄悄地避过元朗,只觉得心跳得极快,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喉咙口了……
元朗怔怔立在那里。
独自又看了那荷塘那烟柳,远处重重又重重,是连嶂宫阙,是秀丽山河……
那是她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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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
厅堂里插了新剪的花,簇簇吐芳,凝神香烧过半圈,清淡的气息蒸在室内,袅袅绕鼻,淡淡生香……
柳婉儿绑了额绷,单手撑额,虚弱地倚在靠垫上,口里低低叹息:“侯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妾身……呜呜呜……”
言不过两句,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永安侯品茗,少顷道:“你的伤,可还好?”
“疼倒是不怕,妾身最怕破了相,到时候京畿各府里走动,被其他府的夫人瞧了笑话去……那妾身最是受不得。”柳婉儿柔柔弱弱地抹泪:“妾身也怕……相貌坏了,便少得侯爷宠爱……妾身……妾身心里难受呀……”
柳婉儿颇通这些个争宠之术,她施展一身的柔媚,哭哭啼啼地,再加上那软语温声,莫说男人,便是女子碰上了,也要多看两眼,被她惑住。
元朗忽然瞪着她。
柳婉儿吓醒来,道:“侯爷……您为何这般瞧妾身?”
温柔迷蒙的眼神同杀气腾腾的眼神,再蠢也能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