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怪。”元朗颇有些无奈。
“不怪不怪,”她摆摆手,“往后这种情状,恐怕多了去,朕得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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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进书房,元朗便栓了门。
“侯爷府上亲信不可信么,这般谨慎?”她打趣儿。
“军机大事,还是谨慎些好,”他面上竟有笑意,暖暖的竟似三月阳光,他又道,“书架后有密室,陛下可需要?”
沅溪一愣,这完备装备,倒像是个狡兔三窟的奸臣该有的。只是她没想,元朗竟不防她,连密室都与她说了。
“朕不必,这里说就很好,”她刚拒绝,想了想,又反口,“还是去吧……”
元朗背着她笑了笑,便走过去触机关。
书架缓缓挪至墙边,露出一个窄门子。
元朗本想请她先进去,想想又不妥,索性自己猫腰钻了进去。
沅溪紧跟上。
里面竟是另一个天地。大至铺盖,小至茶具,一应俱全。
杯中竟有茶,桌上也无明显灰尘,看起来,元朗似乎常待这里。
沅溪不客气地坐下。
元朗还是挺顾君臣之礼的,待她挺客气。他倒了茶水,递与沅溪:“能喝。”
沅溪稍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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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朕手里……”她掩目,忽地停了下来。“朕”来“朕”去的,也尽够烦,索性不拘这些了,她干脆道:“我手里有一个秘密,你一定感兴趣。”
要做买卖嘛,得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诚心。先抛个饵,给他吃,吃完她再加料嘛!
——毒不死他!
元朗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递到唇边抿了一口。
他不紧不慢:“陛下要杀柳东才了?”
沅溪一愣,……误会啊友军!
她暗忖,柳东才尽管混账,可能也不是很听元朗这个女婿的劝,但他——毕竟是元朗的老丈人啊!
元朗给她下这个套,她才没蠢得急往里钻。
“不是这个事,——朕杀他?杀他作甚?”她装傻充愣,觑元朗:“这个也够上‘秘密’?朕的秘密,你一定很感兴趣!”
她似乎极有把握。
元朗倒不是特别在意这些,她的“秘密”,他了解了个尽够,还有什么是值得一说的?他反倒对她是怎么看他俩这婚事挺有兴趣。
可是她不提。在天香阁时,她说得起劲,来了永安侯府,她倒不说这个事了。
元朗颇有些失望。
“父皇留下的宝藏——这你可听说过?”她莞尔,顾自说着:“这还用说,你必是听过的。这宝藏……得之可动天下!藏宝图父皇留给了我,也教了我开启宝藏的方法……你那岳丈,很是垂涎,千方百计想得到藏宝图,他真是愚钝!得到藏宝图又如何?他又开不了宝藏,藏宝之地,机关重重,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躲开这些机关的方法!旁人若是得了藏宝图,利欲之下,动不了宝藏且不说,反要赔上性命!永安侯,你同我合作吧——待取回宝藏,一半归你!朕只要那另一半,便这些,也足够充实国库了!实话同你说了吧,朕这般诚心要与你合作,确实想借你之力,平了河东之患!”
眼下,河东柳家反心已起,确实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沅溪知道,和元朗周旋,不兴拐弯抹角的,有话摊开了说,反而方便清爽些。
“陛下认识臣多久,臣是爱财的人吗?”他稍滞,瞧着沅溪的眼睛,说道。
那确实不是。
“你不爱财,可你恋权,这我早便说过了。”沅溪直视他,没有半点畏惧之色:“所以,朕把自己交给了你!皇夫之位,还不够筹码吗?元朗,朕已答应,你我若有子,朕即立他为皇太子!你——是未来皇帝的老子!这等高位,不够让你心动吗?”
很好,算是说到点上了。
但他嘴上偏要逶迤:“陛下嫁我,委屈吗?”
他是诚心地,问她。他确想知道答案。
“你,说呢?”她走近,仰头望着他。
元朗一怔。她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在烛光下,闪着盈盈的光。她似乎很累,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可以想见,大概是好些时候没有睡过整觉了。
“文言……”她终于撑不住,手搭下,攥紧他的衣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你帮帮我……延庭他……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