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一场赌,她真的给了元朗好大的诱惑作饵,只要元朗好好听话,不擅出乱子,将来这天下,都是元朗儿孙的。也相当于许了天下给他!
唯这样,才能让元朗为自己图谋,才能将永安侯麾下拥趸尽数归于皇帝帐下。如此缓图,天下可复。
她才能好好地收拾父皇留下的烂摊子,还大永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
她望着永安侯,眼神不惧不怯。
元朗错身。
她见元朗接过了她递上的酒,眼神中略有犹疑,他的手竟有微微的颤抖,——如此紧张。
沅溪不解,这个时候了,元朗竟还疑心她会害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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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酒下腹,礼成。
他们正式结成了夫妇。
原先晴好的艳阳天,不知何时开始晦暗。
空气中水分被蒸干,使人感到燥热。在场的众人开始松抖脖间的累赘,透个气儿,连喘几声。
几炷香功夫,天公已收敛了艳彩的光。一个闷雷砸下,惊得众人一顿,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钦天监何在?”沅溪随口一问。
她实在想寻个话茬子,这闷的,她与元朗相对而坐,本就尴尬,心里不爽快的很。
但旁人不觉沅溪只是“随口一问”,女皇金口玉言,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为“谕”。这会儿女皇询问钦天监,必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钦天监出,哆嗦着跪地:“臣……叩女皇陛下万岁。”
“抬起头来,”沅溪看着外面电闪雷鸣、乌沉沉一片的天幕,“你来说叨说叨,这是怎么个解释?”
钦天监执管观天象,皇帝出巡、武将出征、祭天、丧仪、婚仪……这些个大事,都要钦天监观测天象,以卜吉凶的。
女皇婚典,这等大喜之事,自然少不得钦天监出马。仪仗入永安侯府时,是个艳阳天,吉风顺水,大好之象。可到了这时,天空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下……
这种天气,难免坏人心情。
坏了心情还不是打紧的,怕就怕此象不祥,天欲降罪陛下;或有兵灾,上天警示陛下。
千选万选,就择了这么个日子办陛下大婚之仪,可不是钦天监的错么?
要知陛下盛怒起来,可是一干人都要掉脑袋受牵连的!
那钦天监官员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话都说不利落:“启……启禀陛下,臣观测天象时,确为大吉之兆啊!帝星周遭,有一颗从星若隐若现,附帝星不去,此预示陛下故人失而复得,为吉利事,好姻缘。这故人……可不就是永安……侯爷……”
钦天监值官的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废言太多。
永安侯……那确是陛下的“故人”,但也是陛下的忌讳。为官之道,要能揣陛下的心思。
陛下要是为旧时那些事恼了,他的脑袋也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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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退吧。”沅溪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只觉得无趣,便打发了人走。
那值官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又是一个惊雷劈下——
沅溪本能地捂耳躲,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大臣利落地跪了一地:“陛下保重圣躬——”
群臣的声音,在空寂的大堂里,在落雨的傍晚,不断回旋……
连永安侯都离了座,他身上还穿着方才行礼的吉服,却也给沅溪行了臣子之礼:“陛下保重圣躬,早点歇着吧。”稍一顿,又道:“臣送陛下回宫。”
沅溪对他颇有些赏识的眼色。送她回宫?那敢情好,元朗倒还没忘他们之间的约定,成婚之后,君王仍居内宫,永安侯无诏不得入宫。
她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踏实觉了。
锦衣卫忽然冒雨冲进来:“陛下,有急奏。”
今日皇帝在永安侯府,锦衣卫作为皇帝贴身近卫,负责护卫陛下安全,自然将永安侯府围得铁桶似的。
“什么事?”
“陛下,指挥使大人,回来了!”
沅溪方才还在走神,一听了这话,立刻“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陛下,是穆大人啊!”那来报的锦衣卫满身湿透,带着哭腔:“穆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