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应允。
他一直都等着,可是宁儿却等不到了。
这许久来,日日与她朝上相对,他见她日渐憔悴,怨憎他,嫌恶他,可是,元朗却有口难言。
她为君,他为臣,疏离淡漠,永不能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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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被冷风吹醒了头脑,寒意自喉咙口袭来,他重重咳了几声。
醒来还不如在梦中。
梦中至少还有个盼头,有个模糊的影儿……与他说话,不会那么怨他。
后来的故事,就是宁儿所知的那样。
永安侯情移她人,满副心思都放在了柳婉儿身上,他们,竟不顾廉耻,珠胎暗结,逼得皇帝大怒,声称要砍了永安侯。
还是沅溪,苦苦求父皇,才保得永安侯一命。
再后来,沅溪知道了柳婉儿不是省油的灯,在御花园,她约柳婉儿叙叙,柳婉儿竟冤她推了人,害柳婉儿掉进塘子,滑胎收场。
真正令沅溪伤心的不是被柳婉儿所冤,而是元朗的态度。元朗知道这事之后,半点不疑柳婉儿,反怨沅溪生妒做出这等恶毒事来。
自此,她与元朗,情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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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仰脖,满斟酒杯,一杯饮尽。
她的宁儿永远不会知道,在御花园的荷塘前,他明知宁儿心善,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事,却还要故意冷淡,抱起柳婉儿转身离开时,他的心里有多难过。
他甚至知道,那个所谓的“孩子”,根本不存在。但明面上,他只得让宁儿成为杀害那个“孩子”的凶手。
忍着,忍到不能了,复又忍。
先帝曾与他说过,大丈夫,能忍胯下之辱,能忍亡国之恨,忍待东山复起的良机。韩信可,勾践可,元文言亦可。
为了他和宁儿的未来,他有什么不能忍?
他要,亲手剔除问鼎丹陛路上的荆荆棘棘,将干干净净的江山,亲手交到宁儿的手里。
她开心,便好。
还有一事,是宁儿所不知的。
先帝驾崩,浏阳王反,沅溪公主临朝,孤弱无依时,他一直都在。
那时他陈兵边疆,但已有七成兵马暗动,悄往京师来。桓凌助沅溪夺位登基,这是先帝设计的第一环,能成则好,若不成,自有他为后备。
他就是先帝设计拱卫皇权的第二环。没等他出手,桓凌已经控制反王各路兵马,将沅溪推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所以,事即成,用不着他。
他只能躲在暗处,继续充当沅溪心里的贪权佞臣。
“文言,朕欠一人许多,朕要去找她了,等不及你和宁儿成婚之日了。这段日子以来,委屈你,也苦了宁儿。但有你守着宁儿,朕很放心。朕不等了,朕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这是先帝后来同他说的话。
他知道,没有先帝在旁指点,这条路,他会走得很辛苦,也会被宁儿误会得很深。但他理解先帝,情之所钟……能让人抛弃一切,命都可弃,更别说这区区红尘富贵。
再艰难,他会走到底。
黎明已经撕破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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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溪咳醒来,睁开眼睛时,天地都在旋转。
她摸了摸眼角,湿湿的,似有泪划过。
守夜的荷花忙跑过来:“陛下,您怎么啦?”
“没事,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