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溪阖上眼,没眯一会儿,天就亮了。
她吩咐荷花洗漱:“朕今日必要幸永安侯府一趟,安抚安抚永安侯,省得他认为朕轻视他,对朕生出不满来。”
沅溪并不知,无论她怎样做,那个世人口中跋扈贪权的永安侯,永不会对她不满。
荷花亦捏着一把汗:“陛下好生斟酌措辞,笼络永安侯要紧,待将来陛下铲除异己,攥紧皇权时,方能喘口气。”
沅溪点点头。这个道理,她当然是懂的。
“荷花,朕大婚之后,按祖宗制法,应祭天以告上苍,并祀帝陵,朕这一路,恐怕行得艰难。”
她犹记得她尚未御极,还是沅溪公主时,因奉皇命远去清河县办差,一路上艰难险阻,苦不堪言。行路之难且不去说,当时浏阳王野心未露,藏得深,为铲除嫡公主,派刺客对沅溪穷路追杀,幸好有穆延庭护卫,用她的贴身宫女子做替身掩护,她化名“素澜”,才躲过刺客几次追杀,得以周全。
这次泰山祭天,路远迢迢,纵有禁军随扈,到底还是不能全然令人安心。
荷花也想到了这一点,忧心道:“陛下,这一路去,可要千万小心。”她见皇帝也满是顾虑,便再道:“陛下泰山祭天,一路劳顿,难保路上不会有偏差。穆大人又在宫中养伤,随扈的竟无妥帖之人,很是让人担心呐!婢子有谏,请陛下一听……”
“只管说来。”沅溪很愿意听荷花的建议,这丫头天性聪颖,有时谏言竟挺有见解,听之让人豁然开朗。
荷花因说:“陛下,您这回幸永安侯府,可要对侯爷和缓些,毕竟他现在可说是陛下的夫君,凭他再有能耐,多少要靠着陛下的。一时之间,他竟是唯一可信之人,陛下若有个万一,于他并无好处,陛下好,他便好,他能借陛下之力扶摇直上……”
是这个理儿。哪怕元朗有异心,好权跋扈,甚至他有夺位之心,现时之境,元朗不会妄动,他会竭力保全沅溪,只有沅溪在其位,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夫”,靠近权力之巅。
短时间内,他会乖乖地成为沅溪的同盟,为沅溪铲除路上的障碍荆棘。
这也是当初沅溪选中他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朕明白,朕这就去永安侯府,让他知道什么是皇恩浩荡,”沅溪笑着,“你放心,朕懂得拿捏,不会误事的。”
“陛下聪颖非常,无人能及。”荷花笑嘻嘻福了福。
“小丫头,”沅溪笑道,“去吧,给朕传早膳,小米粥便好。”
“就……小米粥吗?陛下,会不会太清淡了些?一碗薄粥,真是填不饱肚子呀!”
女皇日日阅奏折、理军机,操劳忧心,她身子又单薄,肚里再没食儿,可真是要撑不住的!
“就小米粥,旁的朕都不要,”沅溪捏了捏小腹的肉,“不能再胖了,肉再实些,朕连舞都跳不动了。”
“陛下,也不急……”
“不,朕很急,朕打算择日便去取回宝藏,以充国库,省得柳东才那老贼惦记。”沅溪叹了一口气,又道:“各州府,尤其是边防州府,守防不易,急需军饷。再加之,国库空虚,朕无厚禄安永安侯之心,开了这宝藏,分点子元朗,多少算是朕的诚心。”
荷花便不再劝了,陛下说的话,自有她的道理。先帝爷留下秘藏宝藏,据说其富能养一个国,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大家虽口上不说,但心里多少都在盘计着。这宝藏留着,吊足了人胃口,未必不是个隐患,不知将来能引多少人抢戮。真不如由陛下去开了,光明正大地运回昌邺,将这笔财富过个明路,免去暗怀鬼胎之人惦记。
再说,淳熙帝在位时,因耽于享乐,耗去不少财富,国库空虚,累无进项。陛下她是真需要这笔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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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
皇帝驾幸,阖府都来接驾,独不见永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