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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这边说着回昌邺之后再去接回小镇南王,但见沅溪忧思重重,知道她心底还是放不下的,毕竟沐宸不在身边,终究忐忑。入夜时,他便领一支百人小队悄然索骥追去。
浏阳王一行人马不少,想要悄悄遁形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这一路上,终归会留下蛛丝马迹。况且元朗行事一贯缜密,当时浏阳王、柳东才一行逃跑时,他已命近卫暗中跟上,沿途留下标记,以备来日。
如此,运气好的话,他真能追回小镇南王。但轻车而逐,毕竟是有风险的,他起先不敢轻举妄动,但想着沅溪愁眉深索,确是不想让她伤心,便索性轻车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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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阳王与柳东才丧家犬一般地逃命,这一路上两人互相挤兑,委实不好过。
浏阳王十分气柳东才的出尔反尔,抓了那半大小子来,跑路也跑得慢唧唧的,还害他浏阳王在沅溪面前颜面尽失,落了个出尔反尔的坏名声。他憋着一股气,心想下回再跟沅溪照面,沅溪必不信他,万一有个好歹,他跟沅溪谈价码的本钱都没有,这都拜那姓柳的老匹夫所赐。
浏阳王心里藏着小九九,在逃命的路上,将沐宸小儿带着,实在很累赘。他想找个机会开小差,将沐宸送回给沅溪,卖女帝一个面子。
这当时,远处竟有马蹄声踏来,贴着地面,隆隆的像远来的雷声,又像林中啸叫的鬼声,激得人心里直打颤。
不止浏阳王,连柳东才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心里都有数,那必是元朗的人马追来了。原想着沅溪那儿也是一团乱,元朗必是护驾为先的,少不得要先修整,保女皇平安回京,做得这些事后,才有余力来清扫他们这些叛臣残部,但没想到,元朗的动作竟这么快。
柳东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陡坡上摔下,他很知道这会儿要是落在他那便宜女婿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浏阳王也知轻重,眼下齐力逃命要紧,他懒得跟姓柳的多说,便招了招手,命部众悄悄地退去。
但他们这边人多,一旦动起来,即便再小心,动静也绝小不了。马蹄声愈来愈近,浏阳王和柳东才两人心里都慌荡得很。
“爹——”柳婉儿一把拽住了柳东才的胳膊,眼神里透着劝止的意思,柳东才露出疑惑的神色:“婉儿,怎么?”
“爹,眼下如果能脱困,将沐宸那小儿放跑,您可愿意?”
柳东才想都没想便答:“那还用说!爹这会儿腿下都打摆子……要是能换条命,我还要那小儿作甚!原本将他掳走,也是为手头多一张牌嘛!”
“女儿有一计……”
浏阳王听得这些,不由也竖起了耳朵,“啪啪啪”几下,掌风晃得浏阳王眼睛疼,——那柳婉儿自己动手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脸瞬间便肿了起来,他暗叹,下手可真够狠的!
“婉儿,你这是……”柳东才的眼睛里也闪着大大的疑惑。
“爹,你把沐宸留给我,把我落这儿,你们快跑!等文言的人马追过来,我也好为你们挡一挡——”她见她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飞快解释:“到时我哭求文言,让他收留我,就说我想放走小镇南王,被爹爹发现了,爹爹气得狠狠打我……后来我又瞅准机会,将小镇南王‘偷’了出来,冒死给小王爷寻一条生路,这便是有功……但此举也背叛了爹爹,爹爹断不能容我,我便不能回去了……如此,文言若不收留我,难道逼我去死吗?!爹,我先想办法留在文言身边,昌邺有什么消息也方便传递,将女儿这颗棋埋在永安侯府,总有能帮到爹爹的一天!”
柳东才眼前豁然一亮,绝处寻到了生机,婉儿这个办法不可谓不妙,如今他们已是乱臣贼子,逃无可逃,待女皇回昌邺,下圣旨海捕,河东柳家,根本没有翻身之地。但若依婉儿之法,明面上他们父女割席,将来再要行事,有婉儿这个内应,岂不便宜?
“婉儿,你这般聪慧,爹爹将来……就靠你了!”
“快走吧,爹爹!”柳婉儿望了一眼尘灰四起的前方,催促道,“爹爹保重啊!”
其实,她心中并没有什么宏图大业,能帮爹爹是真,但她另有所求也是真。如果让她就此离开元朗,余生漫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目送她爹顺利脱困,凄凄残阳映衰草,那一瞬,说不出的凄惘。再转头,元朗的人马已经追至眼前。
她拉着小镇南王的胳膊,向前扑跌了去:“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