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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人,我自正经些,总是我言多了,我俩就不逗宁儿了,”他笑着,“穆大人且说正事吧。”
“延庭,你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沅溪倒也有些急了,她确也是关心穆延庭的。
“禀陛下,”穆延庭向她行了个臣子之礼,在她面前,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像元朗那般肆无忌惮,他对沅溪,敬之爱之,但连眷恋的眼神都必得为君臣虚礼所包裹,“永安侯府上的林芷姨娘曾经夜闯属下府邸,她将从侯府带出的一应信件都交给属下,其中事涉朝中重臣私结外藩诸事,——这些信件既到了侯爷手中,想来诸事皆为侯爷所平。属下查证过,密信中所牵涉诸事,确实已悄无声息地化解了,此必永安侯之功。”
元朗含笑朝他拱了拱手,是为“谬赞”之意,被穆延庭一个眼神顶回去:“侯爷,你为忠臣,为陛下分忧,劳苦功高。但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幸而侯爷不是奸佞,否则,社稷危矣。”
社稷又危了,——元朗知道穆延庭吃味儿,对他自没有好话,无奈笑笑:“延庭,说你那林芷姑娘的事吧,你适合做信鸽,九曲十八弯都迷不了路,万事都能拐到我身上。”他忽而反应过来,怕穆延庭又要不乐意,急忙纠正,“是我的,林芷姨娘。不是你的。”
沅溪拼命压抑着笑意,只觉这两人凑在一块儿多么有趣,平素朝堂之上都是严肃板正的人,在她面前,东风西风互相压,跟戏本子似的聒噪、逗乐。
还真是她的左膀右臂啊,股肱之臣,少了哪个都不行。
穆延庭敛了色,同沅溪禀告时,凭是再严肃的事,他的声音总带三分温柔:“陛下,那些信件中所涉之事,因侯爷之功,已无碍社稷。只是,在册的官员一旦知道秘辛到了锦衣卫手里,自然人心惶惶,开始纠察泄密源头,那位林芷姨娘也正是担心这个,便来求属下相护……她想……从永安侯府中搬出,暂避属下府中。”
沅溪吟吟笑着转向元朗道:“那么,侯爷可能成人之美?”
元朗乐得添乱,自点头:“那林芷姨娘自入侯府,也不过挂个虚名,我无福消受美人恩,白耽误了她大好青春。穆大人若有意,我便将她让给你罢,”他笑道,“改天我和宁儿来穆大人府上讨杯喜酒。”
“延庭,你为国为君累年操劳,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如今,那林芷姑娘夜奔自靠你去,也算有胆有识。你若喜欢,便先纳了她……名分上,她也算跟过文言,你若有些介意,与她说开,将来再娶嫡妻。只不过,不管她身份如何低微,终是你的人,既过了明路,往后你要善待她……”
穆延庭心蓦地抽痛,只道:“陛下,臣……不愿。”
沅溪眼中闪过微讶的神色:“延庭,你是否已有了意中人?若有,那便再好不过了,等回宫便可拟旨赐婚,你……”
“臣有意中人,”他一顿,目下青灰一片,面皮也微微发紧,他闭着眼睛,犹豫着要不要索性……这事,在元朗面前早不是秘密,只——他已不知该如何收场,“臣……”
元朗适时地插话进来:“宁儿,这事怪我没说清楚。我素来与穆大人不对付,本想逗逗他……那林芷受柳婉儿指使,成了传信的工具,她不过是表面的章程,满不重要。但那些出自侯府的军报既能到柳东才手里,林芷这条线,万不可断。我们可借着她,顺藤摸瓜,找到柳东才,将柳家余孽一网打尽!但若明着问,林芷自不会说实话,她要是给了假地址,我们费周折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让柳东才一伙提前得到风声,遁于无形,下回想要抓到他,又不知要等到几时!我认为,在林芷身上做文章,还是要智取,从她口中套出柳东才的下落,一网打尽!”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穆延庭,“这事还真需要穆大人配合,那林芷既冒险夜奔至穆大人府上,将密信交给穆大人,那便证明,穆大人能给她想要的东西。”他眉眼含笑,“延庭,你们锦衣卫,逢场作戏的本领应不逊于你剔鱼骨的刀工吧?”
穆延庭低下了头,沉沉想着心事。
元朗思维缜密,几句话便将他们当下的处境、所要达成的目的说得一清二楚,沅溪自然听得很明白,她五指飞快地在桌上点过:“那我们计划一下吧!”
穆延庭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