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甜连忙将布料藏进袖中,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只是发现他袖口有个特殊的绣字,或许能作为线索。”她不敢说实话,怕这个发现会打乱一切,更怕父亲的清白会因此蒙上阴影。
谢无妄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她的隐瞒。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道:“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本官。大理寺办案,只讲证据,不问出身。”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涌入苏知甜的心底。她抬头看向他,只见烛火映照下,他的凤眼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轻视或怀疑。
“谢谢大人。”苏知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等我确认了一些事情,一定会告诉大人的。”
谢无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身吩咐衙役处理后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苏知甜的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娇软的小姑娘,心里藏着很多故事,而这些故事,或许与这桩连环毒杀案,甚至与更深层的阴谋有关。
回到外间,苏知甜从食盒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装着她父亲的一本验尸笔记。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在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苏”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凝神香,与鹤顶红混用,可□□性,慎之。”
苏知甜的手猛地一抖,笔记本掉在地上。十年前,父亲正是因为调查一桩涉及宫中的案件而被诬陷,难道这桩桂花糕毒杀案,与当年的旧案有关?
谢无妄听到声响,连忙回头,看到她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眼神空洞。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捡起笔记本。
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落款的“苏振海”三个字,谢无妄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苏振海,十年前那桩冤案震动朝野,他父亲当年也曾为苏振海辩解,却被驳回。
“这是你父亲的笔记?”谢无妄的声音低沉。
苏知甜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调查一桩涉及凝神香的案件,才被诬陷通敌叛国的。现在这桩案子,不仅有凝神香,还有和他笔记里一模一样的绣字,我怕……我怕他的死,不是简单的冤案。”
谢无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竟有些不忍。他平日里最见不得别人哭,可此刻看着这个总是用吃货属性伪装自己的小姑娘卸下防备,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别怕。”谢无妄的声音难得温和了几分,“本官向你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父亲的冤屈,还有这桩连环案,本官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苏知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他这句话,就算前路再艰难,她也有勇气走下去。
就在这时,谢无妄的贴身小厮匆匆跑来:“大人,宫里来人了,说贵妃娘娘突发恶疾,让您立刻进宫面圣!”
谢无妄脸色一变。贵妃娘娘?正是那位以善绣闻名,宫中最喜用凝神香的淑妃。
“看来,我们的线索,指向了该去的地方。”谢无妄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甜甜,备好你的验尸工具,跟我进宫。”
苏知甜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将父亲的笔记收好,重新拎起食盒。只是这一次,食盒里的点心不再是她的伪装,而是支撑她前行的力量。
她看着谢无妄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父亲,女儿一定会为你洗刷冤屈,也一定会找出幕后的真凶。而身边这位看似冷漠的大人,或许就是她追寻真相路上,最可靠的伙伴。
马车驶离大理寺,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车厢内,谢无妄将那瓶醒神露放在两人中间,苏知甜则悄悄将那块绣着“苏”字的布料藏进胸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一场涉及宫廷秘辛与陈年旧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两人,也将在这场风暴中,逐渐揭开真相,靠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