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府衙的停尸房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尸体腐败的腥气。三具婴儿的遗体被白布覆盖着,整齐地摆放在石台上,家属的哭声在门外隐隐传来,令人心碎。
苏知甜换上验尸袍,戴上薄手套,神情凝重地走到第一具遗体旁。谢无妄站在她身侧,为她递过特制的银针与放大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经历过墨沼的暗算,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停尸房也被做了手脚。沈青禾与几名弟子则在一旁记录,手中的纸笔早已备好。
“死者,男,十个月,失踪三日后被发现于城外乱葬岗,体表无明显伤痕。”苏知甜轻声念出基本信息,缓缓掀开白布。婴儿的脸庞青紫肿胀,双目紧闭,小小的拳头紧握,神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先用银针探入婴儿的口腔、耳道、鼻腔,银针取出时,针尖泛着淡淡的黑色。“体内有毒素残留,但并非致命毒。”苏知甜眉头微蹙,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婴儿的指甲缝,“指甲缝中无泥沙,无纤维,说明失踪期间并未挣扎,可能是被迷晕后带走。”
最关键的一步,是检查婴儿的后颈。苏知甜轻轻拨开婴儿的头发,在后颈处发现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与普通伤口截然不同。“找到了。”她心中一沉,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针孔,片刻后取出,探针顶端沾着一点乳白色的膏状物质。
“这是‘引魂蛊’的虫卵载体。”苏知甜语气笃定,将探针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瓷盘中,“墨沼的邪术,用特制的药膏承载蛊卵,通过针孔植入体内,蛊卵在婴儿体内孵化,吸食纯阳精气,待精气吸尽,蛊虫便会自行爬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谢无妄眼中闪过杀意:“如此歹毒的邪术,竟用来对付无辜婴儿。”
“不止如此。”苏知甜继续检查另外两具遗体,发现每具婴儿的后颈都有同样的针孔与青黑色痕迹,“三具遗体的蛊卵孵化程度不同,最早失踪的婴儿,体内已有幼蛊残留,另外两具还处于虫卵阶段。这说明凶手是有计划地作案,并非随机选择。”
她将三具遗体的蛊卵样本分别封存,抬头对沈青禾道:“青禾,立刻将这些样本送往学堂的药圃,让弟子们按照《解毒秘典》中的方法培养,观察蛊虫的生长规律与特性,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学生这就去办!”沈青禾接过瓷盘,快步离去。
停尸房外,湖州知府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谢无妄与苏知甜出来,立刻迎上前:“谢大人,苏夫人,可有什么发现?”
“是墨沼余孽所为。”谢无妄沉声道,“他们用‘引魂蛊’吸食婴儿的纯阳精气,动机不明,但绝不止是复仇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城外古寺发生命案,住持被人杀害在禅房内,现场也发现了同样的蛇形符文!”
“什么?”知府大惊失色,“难道也是墨沼余孽所为?”
谢无妄与苏知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墨沼余孽接连作案,一处是婴儿失踪,一处是住持被杀,两者看似毫无关联,却都留下了相同的符文,其中定有蹊跷。
“带我们去看看。”谢无妄当机立断。
古寺位于湖州城外的半山腰,香火本就不旺,此刻更是一片死寂。禅房的门窗完好无损,住持的尸体倒在蒲团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满地。尸体旁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个刻有蛇形符文的木牌,与婴儿失踪案现场的符文一模一样。
苏知甜上前验尸,发现住持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匕首刺入的角度是正面,且力度极大,说明凶手是个身手矫健的成年人。更奇怪的是,住持的手中紧紧攥着半块玉佩,玉佩的材质与苏知甜的莲花玉佩有几分相似,上面刻着一个“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