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慢慢嚼着橘子,甜意在舌尖蔓延,却抵不过心里的涩。“星沉,”他突然开口,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的病……可能好不了了。”
林星沉的动作顿住了,橘子瓣掉在被子上。他看着陆屿,眼眶瞬间红了:“别胡说,医生说了,只要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陆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去年查出肿瘤的时候,医生就说,能维持多久,全看运气。我本来想……在还能陪你的时候,多陪你唱几首歌,多陪你看看风景,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病,耽误自己的路。”
“你的路就是我的路。”林星沉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屿,没有你的音乐,没有你,我一个人唱得再好听,又有什么意义?你不是说,我的旋律需要你的和声托着吗?那你就好好活着,一直托着我,好不好?”
陆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愧疚更深。他抬手,想摸摸林星沉的头发,却没力气抬起来。林星沉立刻会意,俯身靠近他,让他的手能碰到自己的发顶
“好。”陆屿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我尽量……多陪你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陆屿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听林星沉给他唱新歌;不好的时候,会突然疼得浑身发抖,需要注射镇痛针才能缓解。可哪怕再疼,只要看到林星沉的脸,他都会努力挤出一抹笑,说自己没事。
林星沉每天都会把琴房里的事讲给陆屿听,把新写的旋律哼唱给他听,让他提意见。有一次,他哼到一段新写的副歌,陆屿突然开口:“这里……可以加一个降调的和声,像……像黑夜托着星光。”
林星沉愣住了,随即笑着点头:“好,等你好一点,我们一起弹。”
他知道,陆屿心里从来没放下过音乐。哪怕躺在病床上,哪怕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些跃动的音符,依旧是他生命里最亮的光。
这天傍晚,陆屿的精神难得好了许多。林星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他面前:“这是我今天在琴房录的《星野》,你听听,是不是比以前更好听了?”
录音笔里传来钢琴声,干净而温柔,带着淡淡的思念。陆屿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听到副歌部分,他的手指轻轻在被子上敲着节拍,像是在跟着旋律弹奏。
一曲终了,录音笔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陆屿睁开眼睛,看着林星沉:“很好听……比舞台上的还好听。”
“因为这是唱给你一个人的。”林星沉握住他的手,“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录音棚,把它录成完整的版本,好不好?”
陆屿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在录音室里看到的样子。
“星沉,”他轻声说,“我想……再听你唱一次《野星》。”
林星沉立刻点头,清了清嗓子,轻轻唱了起来。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带着少年人的赤诚,带着对未来的期盼,也带着对眼前人的眷恋。陆屿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眼角有泪水滑落,却嘴角带笑。
这一刻,病痛仿佛被隔绝在病房之外,只剩下温柔的歌声,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林星沉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只要有陆屿在,只要能和他一起唱歌,就足够了。
就像《野星》里唱的那样,星光落旷野,哪怕只有一瞬,也要活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