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菀夕依约来到栗家私人马场。
马场辽阔,青草如毡,几匹骏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秦菀夕站在入口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知道,栗艳一定在某处等着她。
“来了?”一道清冽的女声自身后响起。秦菀夕猛地回头,就见栗艳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正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朝她走来。阳光洒在景艳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她眼中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衬得格外清晰。
栗艳那鲤鱼头发型,不知何时已悄然长长了许多,发尾微卷,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头戴黑色马术头盔,利落又具防护性,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冽。内搭白色立领长袖,外搭黑色防护马甲,拉链设计增添随性感,马甲的硬朗轮廓与她骨子里的不羁相得益彰。下身黑色紧身马术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搭配黑色手套,手持缰绳时,那份掌控感与痞气交织。整体黑白配色经典又酷感十足,每一处细节都在诠释她既飒爽又带点叛逆的痞帅特质,即便身处马术场景,也难掩其独特的个性锋芒。
“嗯。”秦菀夕轻轻应着,目光却被那匹骏马吸引,“是匹好马”
栗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它性子烈,却很通人性。它已经被我顺服过了”她说着,忽然将缰绳递到秦菀夕面前,“敢试试吗?”
秦菀夕看着那匹骏马明晃晃的利眼,又看了看栗艳眼中的期待,伸手接过了缰绳。
很快秦菀夕也换了身衣裳,可刚要上马被栗艳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秦菀夕回头。
“带上护手套,别被马绳擦破了皮”
秦菀夕轻声笑了笑说“栗总向来都这么细心,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公子。”
栗艳头都没抬,黑发侧落。
后来二人骑上马在马场奔驰。
栗艳跟在秦菀夕身后,马场的风裹挟着干草与泥土的气息掠过鼻尖时,记忆骤然跌回两人初遇的那个午后——地点亦是马场。
年少的栗艳浑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戾气,那是骨子里带的傲慢,让她即便身处人群,也自带全场焦点的气场。可这份耀眼之下,是无人敢靠近的孤寂。同年纪的孩子还在琢磨着如何躲过老师查书包、怎样找借口不写作业、偷偷藏着青春期的心动时,她早已活得成熟得可怕:在异国留学漂泊,穿梭在成年人的商业晚宴上,像一桶深不见底的水,任外界倒入多少波澜,都能瞬间归于平静,仿佛从没有人能真正搅动她的内心。
直到那天,秦菀夕逆着光朝她走来。女孩笑着伸出手,眼尾弯成月牙般的弧度,声音清亮:“你们留学生都这么能忍吗?刚看见你脚卡在马镫里了,需要帮忙吗?”
栗艳盯着那张脸,竟久久没能回神。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美得不具攻击性,却像一束暖光,轻易就撞进了她沉寂的世界。后来秦菀夕又给了她更大的震惊:不顾她反复推辞,执意背着她往医务室走,一路上还絮絮叨叨地讲着玩笑话,晚风里飘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那是心高气傲的栗大小姐这辈子头一次慌了神,手不知该往哪儿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旁人总说人生坎坷无数,跨过去就好了。可栗艳的人生,仿佛全是跨不完的沟沟坎坎永远好不起来,只会越来越糟。直到秦菀夕出现,才成了她脚下的桥、荒原里的灯,她那时惊觉,她和秦菀夕的相遇,是上天对她的唯一一次眷顾。
后来她发现自己的心意,看清那份超越友谊的喜欢时,心里满是庆幸与雀跃。她曾想,哪怕一辈子只能做朋友,能赖在秦菀夕身边,也就够了。可人本性贪婪,永远不会满足于得到的,一单触碰到好的,就会渴望更好的,不曾想,现在所拥有的,就是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后来见有人靠近秦菀夕,她就忍不住吃醋;夜里会偷偷奢望,若秦菀夕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该多好。
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她太怕了,怕自己这点自私的欲念,会弄脏秦菀夕那份干净又高洁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