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艳望着秦菀夕，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抓起桌上的酒杯，又猛灌了好几口。

她何尝不盼着秦菀夕能幸福，最好是那种绵长到骨子里的幸福。这辈子能遇见秦菀夕，已是她耗尽半生运气才换来的恩赐，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知足。可秦菀夕是她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怎么能轻易放手？她不止一次疯魔般地想，若是自己是男人，秦菀夕会不会选择她？若是她比韩祁更早闯入秦菀夕的世界，是不是就能独占这份温柔，让她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可栗艳比谁都清楚，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奢望。秦菀夕对韩祁的爱，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情投意合，那是灵魂与灵魂的相互契合，是挣脱了□□束缚的极致牵绊。八年光阴，足够磨灭许多刻骨铭心的记忆，可当韩祁再次出现在秦菀夕面前时，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他，一如当年。

“栗姐，陪我喝一杯吧。”杨耀凝视了栗艳许久，声音低沉，手中的酒杯轻轻递了过去，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伊人逢于情中郎，何愁不予常欢喜？栗姐，干杯。”

是啊，她的心上人终于觅得良人，她该为她高兴才对，何必因为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就独自沉溺在这无尽的苦楚里？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痛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栗艳抬眸，目光掠过杨耀，没有说话，只是抓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溺死在酒里。

此时，周寒和杨耀早已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可可和王小婷扶走了。秦正见栗艳也有了醉意，本想让她留下休息，可栗艳执意要回家。最终，滴酒未沾的秦菀夕，自然担起了送栗艳回家的责任。

秦正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让栗艳回去多吃点东西，吩咐保姆给她熬些醒酒汤。可醉意正浓的栗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秦菀夕和韩祁。

韩祁紧紧牵着秦菀夕的手，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秦菀夕笑着应道，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上了车，栗艳反常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秦菀夕说话。她静静地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贪婪地感受着这难得的、与秦菀夕单独相处的时光，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温暖刻进骨子里。

车子最终停在了她们曾经一起合租的房子楼下。秦菀夕小心翼翼地扶着醉醺醺的栗艳进了门。

“阿艳，要不要先喝口水缓一缓？”秦菀夕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栗艳摇了摇头，脑袋昏沉得厉害。

“这会儿钟点工阿姨已经走了，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吧。老头那酒度数高，喝一碗醒酒汤，明天早上起来能舒服些。”秦菀夕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帮栗艳脱下外套，又顺手给她垫好枕头。就在她转身准备走进厨房时，栗艳突然伸出手，猛地将她拉入了怀中。

双臂紧紧地箍着秦菀夕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栗艳将头深深埋在秦菀夕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那味道很淡，没有具体的植物可以形容，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