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白均山的视线,宋尧才惊觉自己忘记继续举着书挡脸。
他脸发烫,掩耳盗铃的宽慰自己,不停的给自己洗脑,白均山不一定懂这个......
如果后者会读心术,那他立时就能乐倒在大门口。
不过现在的情况会不会读心术什么根本不重要,白均山毕竟是“前辈”,电光火石间他就已经联想出了一套完整的情节发展。
宋尧慌张的翻开书盖住脸,有些心虚,“白,白大哥,你怎么从外面过来了......”
白均山憋笑憋得心口发疼,生怕让宋尧感到一点尴尬,脑子转得飞快。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声听起来更自然,举着手在空中划了两个圈才组织好语言,
“就,古物局那边,定下了前三批要迁到虔州那边去的古物名单,我去取了回了给大帅签字哈哈......”
宋尧知道他说的这件事。最近东洋人越来越不老实,就像邹同说的那样,开战只是时间问题......
在傅老先生做媒无果后,顾希又见过他几次。
老先生年纪大了,忧国忧民,顾希每次见他时总会好好嘱咐他一番,一定要保护好古物。
他常说:
“人要是没了,总有人愿意生,古物要是被抢走了砸碎了,那才是一个国家走向衰灭的开始啊。”
古物从来都不是死气沉沉摆在屋子里供人赏玩的物件,它们更是一个民族历史厚度的载体,当然不能将它们弃之如敝屣。
顾希深以为然,于是早在计划接回弟弟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布局这件事。
他命人将平城和周边辖区内的古物全部集中到一处,再聘请专门的人代为看管。
等到时机成熟,便分批次将它们转运出平城,送到局势更为稳定的虔州地界。
宋尧回来后,正赶上将古物都集中到了一处时,一开始人手不全,他还参与了一部分古物古籍的整理、分类等前期工作。
只是后来为了能尽快将这件事办妥落实,顾希安排了燕园的师生去做这件事,于是宋尧退出了小组,将这件事交给了更为专业的人。
他知道这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程,但总需要人去做。
思及此,宋尧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往里指了指,尴尬的试探,问白均山要不要进去?
眼看着给自己递了台阶,后者哪有不下的道理。生怕晚了一秒钟都会被误会,他忙说要进,还重复了几遍表示自己的决心。
宋尧如释重负的给他让出路来,整个人作出邀请状:“那您先请。”
“不不不,你先请,你先请。”
......
顾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比恭敬守礼的这一幕。
他不明白白均山又在搞什么花招,故意放低脚步声走了过去。
宋尧急得冒汗,有些纳闷今天白均山怎么变得如此懂礼数了,正纠结要不要等他再说一句之后自己先离开时,就看见白均山被踢了一脚,一个趔趄就进了大门。
白均山一只手抱着文件,一只手捂住屁股,惊恐的回头,看见顾希之后又立马跟个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
宋尧再一次见识到了白均山变脸之快,忍不住发笑。
顾希拉着宋尧的手把人半揽进怀里,将他用来挡脸的书往上提了提,轻飘飘的开口:
“下回他要还挡你的路,就直接这样踢开就行。”
白均山石化在原地,默默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老泪。
他嘴巴几次张合,像看负心汉一样看着顾希:“老大......”
见他这样,宋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主要的问题还是因为自己一直在门口磨蹭,导致白均山被顾希抓包......
他忙和哥哥解释,说白均山只是碰巧路过,是自己挡了他的路......
顾希绝无可能把事情怪到弟弟头上,管他有理没理都是白均山不讲道理。
他拉着弟弟进门,眉毛一挑,十分不要脸的说:
“能被你踢是他的荣幸。”
而某位白姓友人也不负众望、一如既往的狗腿,听见顾希的话不但不恼,反而配合的半弯下腰,附和顾希的话。
宋尧:啊......这样子的吗?
有了顾希当“保护伞”,宋尧终于能“理直气壮”的回家了。
回来的路上和哥哥聊了一路,宋尧早就不生顾希的气了。
三人甫一进到内厅,顾希便说下午让人备了烤红薯,让宋尧去厨房拿。
听到哥哥的话,宋尧眼睛都亮了,把身上背的手里拿的一股脑扔给了顾希,自己乐呵呵的就往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