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低头看着手上银灿灿的镣铐,心想:这镣铐的材质用的不错,不仅普通人挣脱不了,一般的修士估计也弄不开。可见这金吾卫的管辖范围是很宽的了。
她一点儿没把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安分地跟着金吾卫走着。速度倒是比人挤人要快得多,估计一会儿就能到衙门了。
白衣金面的公子一直目送着素素远去,不一会儿,先前的人也散得差不多。
她缓缓摘下自己所戴的黄金鬼面,揉了揉脸上的几个穴位,顿时整个人身形不同。如同一块璞玉,打磨出了夺目的光彩。
正是神武帝君,季晴。
她青丝高高盘起,英气夺人,一双风眸闪烁着点点尊贵的紫色,仿佛像深渊中若隐若现的闪光,初看动人心魄,再看便会跌入其中,被浓浓威势挟持,神魂难以动弹。红唇轻抿,神色仿佛有些略微的不满。
她手上端着汤圆,慢慢拿勺子搅拌着。
此时,坐在她身边的林晚盈忽然开口:
“帝君,咱们前车之鉴也有不少了,您脖子上那疤不疼了吗?化成海梦尊上的样子图谋不轨的,什么时候都有。你来吃汤圆可以,带回凤阳殿也行,但是晚盈必须要跟着。”
林晚盈快速地舀了一口汤圆,塞进嘴里品了品,接着说到:
“实话实说,这元宵弄的还是差点意思,哪有当年尊上做的好吃?而且要真是尊上,怎么会听这个混蛋瞎说这么久,早把他赶跑了。您都修炼到这个境界了,怎么还看走眼呢?”
“心意我已知晓,不过这是我的私事,你莫要再提。走吧,那边快要开始了。”
“帝君恕罪,是晚盈失言。”
林晚盈微微叹了口气,二人身形一闪,仿佛化作两道流光。桌子上只留下几碗汤圆,其中一碗已经被搅得全漏了馅,混着破碎的面皮,随意地飘在汤里。
长明楼的灯火繁盛如白昼,穿过秀丽大气的层层朱门,内里更是气派非凡。宽广的楼阁内已经被宴席堆满。头顶的琉璃灯闪烁着珠光宝气,锦衣华服的人们也已安然有序地落座,按照等级次序,就像一座小山。
而这座“小山”的山顶,自然是神武帝君的位置。不过帝君大人不会一直坐在这里,她和各位仙门至尊会到第九层单独设宴。
金鼓齐鸣,韶乐合奏,宴会正式开始。正如大多数在场的官员预料的那样,帝君大人说了几句,便到楼上去了。
虽然看不见身形,但已有好几股不同的威压,从楼上直直地压到天灵盖里。他们知道这是那些仙尊到了。待威压收起,这才是正式开始的意思,纷纷动起了筷子。
长明楼九层,季晴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隔着一张空荡荡的大桌子,正玩味地端详着对面的三位仙门至尊。
首位的男子丰神俊朗,剑眉星目,正是苍茫派的楚明云;他旁边娴静秀美的女子此时浑身微微颤抖着,似乎情绪颇为激动,正是三清观的路梦亭。还有一位是蓬莱阁的宁如烟,人长得如弱柳扶风。
“师姐你,你这么做没用的,姑姑她看见了也不会开心。”如烟支支吾吾开了口。
“看来青瀛仙尊是对我这上元大典有些高见。”季晴答到,手指轻轻在龙头上扣着。
“那么敢问神武帝君,您为何每年都要赶在海梦仙尊的生辰,来特意办这些热闹的事?如果只是巧合,那就请别每次放长明灯的时候,都写我姑姑的名字!让英明神武的您为她祈福,可是太不值当了。”
路梦亭流畅地说到,她面色微微泛红,平日淡漠冷清的眼眸,此时正紧紧盯着季晴。
“师姐,您真以为当了十年神武帝君,就能补上当初做的事情了?是,你对的起我们每一个人,黎民百姓都感谢你,可是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姑姑的?她为你拼死拼……”
“够了,梦亭你别再说了。”楚明云出声打断了路梦亭。后者似乎还有千言万语。
他朗声说到:“师姐,公事年前都商量完了,今日也无旁人。实话实说,与其现在追悔莫及,不如当初少些猜忌。当时你只要多信姑姑一点,今天我们就能在这里安心吃饭了。”
季晴仍然是面色如常,语气不变。
“本帝做事,从来不悔。”
“行啊,你不后悔就别来败我姑姑的清誉!简直是恬不知耻!她当年怎么会收了你这样的人当徒弟?”
路梦亭的手忽然被楚明云牵起,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朝门外快步走去。宁如烟看到他们的情形,朝季晴无奈地挥了挥手,拂身离去。三人声响极大,好像把整座楼都震动了几分。
季晴依旧安然地坐在那张龙椅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扣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