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监控屏幕,”他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六个小时,你几乎没有动过,像钉在那里。结束后,你的手在抖。”
沈青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工作需要。”她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动容。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说道,“基金会收到的第一个民间古籍修复申请,是浙南一个村子里发现的明代医书,虫蛀和霉变都很严重,当地完全没有修复条件。”
他开始跟她聊起基金会正在推进的几个具体项目,征询她的专业意见,哪些机构靠谱,哪些技术路线更适合民间遗存。他的问题很务实,态度是纯粹的请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专业合作的频道。
沈青瓷渐渐放松下来,投入到她熟悉的领域,言辞也流畅了许多。
一顿饭,就在这种时而静默、时而就专业问题简单交流的氛围中进行着。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过去的话题,没有试图解释或道歉,只是偶尔会在她说话时,非常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像在仔细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瓷器。
餐后甜品是一道酒酿圆子,软糯香甜。
“我记得,”江焰看着她用小勺轻轻搅动碗里的桂花,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沈青瓷的手顿住了。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明确地触及“以前”。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一种她无法忽视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她没有接话,只是放下了勺子。
心防依旧高筑,但她能感觉到,在那坚硬的壁垒之下,有些东西,正因这顿安静的对坐,这偶尔流露的、不带侵略性的关切,以及这句轻描淡写却直指过去的问话,而悄然软化。
如同被细雨浸润的泥土,表面看不出变化,内里却已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