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几乎是小跑着进入议事大殿的,他刚从前山库房清点完第一批要带下乡的工具,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弟子马文才,拜见宗主!”他躬身行礼,青色的道袍因为急促的动作而微微拂动。
巫谐正站在殿中,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文才啊,来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即将要做的不是什么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便民服务”,而是一场寻常的宗门历练,“‘便民服务队’的第一批,就交给你了。”
“弟子定不辱使命!”马文才眼神坚定,他早已将金晚晴核算出的物资清单、人员分工、以及几个重点村落的信息烂熟于心。
“记住我们的宗旨,”巫谐收起笑容,难得地正经了几分,“不是去摆架子,是去做事。
让那些乡野间的凡人看看,我们明光宗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眼睛放亮点,别忘了我们‘招生’的副业。”
“弟子明白!”马文才重重点头。
不多时,明光宗山门前的空地上,已经集结了第一批“便民服务队”的成员。
共计二十名弟子,统一穿着由宗门后勤新浆洗、熨烫得笔挺的青色道袍,个个精神抖擞。
队伍最前方,马文才手持一面简易的青色旗帜,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明光便民”。
“都听好了!”马文才站在石阶上,声音清亮,“此次下山,关乎宗门声誉,更关乎我们明光宗未来的‘人才战略’!
金长老已经将各项物资分发到个人,工具、符箓、探灵石,缺一不可!
路上注意安全,抵达目的地后,一切行动听指挥!
出发!”
“是!”二十名弟子齐声应和,声音算不上多么洪亮,却透着一股新奇与期待。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青色的身影在蜿蜒的山路上渐行渐远。
他们的第一站,是距离青石坊市以西约五十里的李家坳。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里,以耕种和少量的山林采摘为生。
当这支穿着统一、步伐整齐的“仙师”队伍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李家坳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田埂上玩耍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拉到身后,好奇又畏惧地从大人的腿缝里偷瞄;在河边捶洗衣物的妇人停下了手中的棒槌,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惊疑;就连村口老槐树下抽着旱烟的几个老汉,也停止了闲聊,眯起眼睛,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仙……仙师?”一个胆大的后生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凡人的认知里,仙师都是高高在上,要么御剑飞行于云端,要么深居于仙山,怎会突然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
马文才上前一步,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但常年在外奔波养成的锐利眼神,此刻却显得有些严肃。
“诸位乡亲不必惊慌,我们是明光宗弟子,奉宗主之命,下山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做……做什么事?”另一个村民小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上门帮忙的仙师。
他们怕,怕是什么山精鬼怪变化的,更怕这些仙师是来“抓壮丁”或者“收税”的。
马文才也不急于解释,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子们说道:“按照计划,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赵石头,你带一组去村东头张大户家,他家屋顶漏雨,先去看看。
周通,你带一组,跟着这位小哥,去看看村里水井的情况。
记住,多用眼睛看,多动手,少用不必要的法术炫耀!”
“是,马师兄!”赵石头瓮声瓮气地应着,他力气大,修屋顶正合适。
周通则显得有些兴奋,他如今已是云游子长老的助手,处理杂务得心应手。
说罢,马文才亲自走到那名刚才搭话的后生面前,指着他院子里歪斜的篱笆,问道:“小哥,你这篱笆,我看有些松动了,不介意我们帮你修修吧?”
后生愣住了,看看马文才,又看看那些已经开始分散开来,有些笨拙地拿起工具的青袍弟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老汉,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近前。
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马文才,又看了看正在尝试搬动一块大青石修补井沿的两名弟子——那青石足有数百斤,两个弟子脸憋得通红,竟是完全没用灵力,纯靠蛮力在挪动。
“仙师……真的要帮我们修篱笆?”李老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马文才点头:“当然。举手之劳。”他说着,便真的挽起了道袍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根枯枝,开始比划起来。
起初,村民们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赵石头那一组,在张大户家的屋顶上,动作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