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足以让山河换颜,也足以让人心生变数。
云华山的海棠花又开了三季,药田中的草药收了又种。宋听梧的鬓角,悄然染上了几缕白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沧桑。他依旧每日站在药庐门口,望着北方,等待着燕迟绪的归来。情蛊的羁绊依旧存在,可他能感受到的燕迟绪的气息,却越来越淡,偶尔传来的,也是疲惫和陌生。
他安慰自己,燕迟绪在北境征战多年,必定历经沧桑,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
这日,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同于往日的稀疏,而是密集而急促。宋听梧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望向山下。他看到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向山上驶来,为首的那匹黑马,他再熟悉不过。
是燕迟绪!他回来了!
宋听梧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他不顾身体的疲惫,快步向山下跑去。情蛊的羁绊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骑兵渐渐靠近,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身破旧的铠甲,身形依旧挺拔,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疲惫和疏离。他看到宋听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陌生。
“迟绪!”宋听梧跑到他面前,声音哽咽,眼中满是泪水。
燕迟绪翻身下马,走到宋听梧面前。他看着眼前的宋听梧,鬓角染霜,面容憔悴,心中一痛。这三年,他让师尊受苦了。
“师尊……”燕迟绪的声音沙哑,想要伸手抱住宋听梧,可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在这时,燕迟绪身后的骑兵中,一个男子也翻身下马,走到了他的身边。那男子身着一身白衣,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他看着宋听梧,眼中满是歉意和恭敬。
“这位便是宋听梧道长吧?”白衣男子拱手行礼,“在下苏慕言,见过道长。多谢道长多年来对迟绪的照顾。”
宋听梧的目光落在苏慕言身上,心中莫名一紧。他能感受到,燕迟绪的气息,与苏慕言的气息,有着一种微妙的牵连。情蛊的羁绊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燕迟绪心中,对苏慕言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和呵护。
“你是……”宋听梧的声音有些颤抖。
燕迟绪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尊,这位是苏慕言。三年前,我在北境征战时,不幸重伤,是慕言救了我的性命。这三年,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照顾我,帮助我。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已死在北境了。”
苏慕言笑了笑,说道:“道长客气了。我和迟绪,只是互相扶持罢了。”
宋听梧看着燕迟绪,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迟绪,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燕迟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宋听梧的目光,说道:“师尊,我和慕言,是兄弟,是知己。他是我在北境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宋听梧喃喃自语,心中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他能通过情蛊感受到,燕迟绪说这句话时,心中的情感是真挚的。可这份真挚,却让他心如刀割。
这三年,他在云华山苦苦等待,日夜思念,以为燕迟绪心中,最重要的人依旧是他。可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燕迟绪带着另一个男人回来,还说那个男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情蛊的羁绊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燕迟绪心中的愧疚和挣扎,也让他感受到苏慕言心中的温柔和担忧。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先回药庐吧。”宋听梧强压下心中的痛苦,声音沙哑地说道。
燕迟绪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转身对苏慕言说道:“慕言,我带你去见师尊的药庐。”
苏慕言点了点头,说道:“好。”
一行人,向药庐走去。一路上,宋听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燕迟绪想要和他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跟在后面。苏慕言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也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燕迟绪身边。
回到药庐,宋听梧为苏慕言安排了一间客房,然后便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燕迟绪站在门口,心中满是愧疚和不安。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师尊。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该如何解释这一切。